第九章
询问结束后，警察调取了别墅门口的监控录像。
客厅里的大屏幕上，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放。
昨晚七点二十三分，我倒在客厅地板上。
女儿从椅子上滑下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我身边，伸手推我的肩膀：“妈妈？妈妈？”
我没有反应。
女儿又跑到薛成宴脚边，拽他的裤腿：“爸爸，妈妈不动了……”
薛成宴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别闹，你妈妈喝多了。”
“不是！”女儿急得直跺脚，“妈妈叫了，她一直叫爸爸……”
“行了行了。”薛成宴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你帮我把那杯酒端过去。”
女儿没动，她转身又跑回我身边，伸手探我的鼻息。
她的手指刚碰到我的脸，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缩回来。
然后她开始尖叫。
“妈妈不动了！妈妈不动了！”
她扑到我身上，小手拼命摇我的肩膀：“妈妈你醒醒！妈妈！”
没有人理她。
苏倩走过来，伸手把女儿从我身上拉开：“别碰你妈妈，她睡着了。”
“她没有睡！”女儿尖叫着挣扎，“她不动了！她不动了！”
苏倩蹲下来，伸手擦掉我嘴角的血渍，又抽出纸巾擦掉女儿手上的痕迹。
“看，就是红酒渍。”她笑着对女儿说，“你妈妈就是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女儿不信，她又跑去拽薛成宴：“爸爸！你来看看妈妈！”
薛成宴正在和婆婆说话，不耐烦地低头看了我一眼：“别管她，她就是闹脾气。”
“不是闹脾气！”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真的不动了！”
苏倩走过来，伸手揽住薛成宴的胳膊：“成宴，我头有点晕……”
“怎么了？”薛成宴的注意力立刻被拉走了。
“可能喝多了。”苏倩靠在他肩上，“你扶我上楼休息一下吧。”
薛成宴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我。
女儿还在哭：“爸爸，你来看妈妈……”
“你先照顾你妈妈。”薛成宴对女儿说，“爸爸一会儿就下来。”
然后他扶着苏倩上了楼。
女儿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哭得浑身发抖。
她转身又跑回我身边，跪下来，把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妈妈，爸爸一会儿就来了……妈妈你不要睡……”
画面继续回放。
凌晨一点，女儿还跪在我身边，声音已经哭哑了。
凌晨三点，女儿趴在我手臂上睡着了。
凌晨五点，她醒过来，又伸手探我的鼻息，然后又开始尖叫。
“妈妈！妈妈！”
她的叫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薛成宴和苏倩在楼上，一整夜都没有下来。
薛成宴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灰白。
他的手开始抖。
他想起昨晚女儿拽他裤腿时的样子，想起她哭着说“妈妈不动了”的声音。
他以为她在撒谎。
他以为她在闹。
他以为她妈妈在演戏。
可她一整夜都在叫。
一整夜。
他都没有下来看一眼。
薛成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被困住的野兽。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
“我以为她就是……我以为她在闹……”
没有人回答他。
警察合上笔记本：“薛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