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薛成宴出狱那天，外面下着大雨。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
他站在监狱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没有一个人来接他。
婆婆三年前就去世了，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邻居发现时，她已经在屋里躺的发臭了，所有避之不及。
至于薛家的亲戚，也早就和他断绝了关系。
他现在无亲无友，身无分文。
我飘在不远处，冷冷看着他。
一切都是他的报应。
他一个人走在雨里，背影佝偻着，最后去了一趟墓地。
我的墓碑上刻着“苏婉清之墓”，照片里的我笑得温柔。
他站在碑前，浑身湿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清清……”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他心里平静万分。
现在来忏悔，没有一点用。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任何人的同情。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在碑前跪了很久，最后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
我知道，他是要去找女儿。
我跟着他，爸妈家的门紧闭着，他按了很久的门铃，也没有人开门。
邻居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看见是他，啐了一口，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他在楼下站了一整天，最后是我爸下来扔垃圾时看见了他。
“你来干什么？”
薛成宴的嘴唇哆嗦着：“爸，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小雨……”
我爸的声音冰冷：
“你别叫我爸，我也没你这个女婿！”
“至于小雨，你更没资格看她。”
薛成宴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我没资格，我就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我爸冷冷看着他：“她过得很好，比跟着你的时候好一万倍。”
薛成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我爸嫌恶地剐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爸！等等！”薛成宴突然喊了一声。
“我知道我错了，我那时候鬼迷心窍！我……”
“你杀了我女儿。”我爸猛地转身，眼眶通红。
“你亲手杀了我女儿，现在用一句鬼迷心窍就想打发？”
薛成宴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知道、我知道这都没用，可我是真的想补偿你们，小雨也是我的女儿，我……”
我爸的声音在发抖：
“够了！你已经不是她的监护人了，别在这里攀亲戚，没有你这样的父亲，她会过的更好。”
“还有，我们不需要任何补偿，你最好的补偿就是滚的远远的！我们一家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他转身进了楼，重重地关上了门。
薛成宴跪在雨里，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看见二楼的窗户里，一个小女孩正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他。
是女儿。
她的眼神冰冷，嘴唇紧抿，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薛成宴伸出手，想喊她的名字。
女儿拉上了窗帘。
雨水顺着薛成宴的脸往下淌，他跪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
可这一次，没有人来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