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时候,程信然突然和明忆舒说,帮她和领班请了假。
“为什么?”她不太理解他的擅自作主。
程信然解释:“你早点回去休息,不是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吃饭吗?”
她被他惹了笑,反问:“这两者有关联?”
他不否认,还说:“当然有,休息好了吃饭更有胃口。”
明忆舒其实没那么在意这些,对于她来说就是和一个算是朋友的人吃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区别。
可是程信然这样,很明显是上了心,她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听他的,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听了。
既然她是请客还人情的那个,别人也确确实实对她不错,她多少配合一下,就算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至少不要那么决绝冷淡。
“行,不过我有点疑问。”
程信然看着她:“你说说看。”
她道:“我总这样请假,领班不会有意见吗?”
他笑了笑,语气笃定:“不会的。”
明忆舒挑了挑眉,调侃道:“这么笃定,我都以为这家酒吧是你做主的了。”
程信然眸光微闪,望她的眼神略有深意,自嘲笑笑:“我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也不过是开开玩笑,并没有注意他的神情变化,没再说什么,便听他的建议,回家休息去了。
回到家洗完澡,发现手机上有一条十分钟前程信然发的消息,她点开看,他说觉得镇上没有合适的餐馆,问她要不要去市里吃。
想了想,的确是这样。
不过她对吃的并不讲究,有什么就吃什么,但现在情况不太一样。
她回了他可以。
程信然又马上发来消息,告诉她约定的时间,还有明天他直接开车来她家楼下接她。
此时她困意来袭,没多在意一个细节随手回复了好就放下手机,躺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临近午时,她收拾得差不多了,刚好程信然打电话过来,她便拿上包,下楼。
楼下本就没停几辆车,这会儿在正中央停了一辆红色的异常显眼。
那辆车的红色鲜艳且张扬,以她平时接触的程信然,她想象不到他的车会选择这样的颜色。
多看了几下,明忆舒才后知后觉。
她从来没告诉过程信然她家的住址,他给她发消息的时候,也没有问,而是直说。
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的?
明忆舒靠近车门,在副驾驶和后排座位那里犹豫了一会儿,刚要拉开其中一扇,副驾驶的门被从里面往外拉开了小缝。
如此,她只好开门上车,还没完全坐好,程信然在一旁问:“忆舒,饿不饿?”
“如果饿的话,后排座位有一些糕点,你先垫垫,去市里还需要时间。”
她系好安全带,头向后扫了眼,随即收回,摇了摇头:“不用,还不太饿。”
“好,那我们现在出发,尽早到。”
车内播放了音乐,原本她没仔细听,约莫到一分钟的时候,她却忽然笑了笑。
程信然偏头看她,问:“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只是刚才那句歌词,觉得有点不太现实。”
他看向中央的屏幕,歌名是非你莫属。
然后他问:“哪一句?”
好巧不巧,此时车内又响起这一句,而明忆舒的声音与之重合:“爱我,非你莫属。”
程信然嘴角动了动,他没问为什么。
他平时不经常听歌,但这首歌他挺喜欢。
不太现实吗?他不这么认为。
如果可以,如果他想,对于她,他希望这一切能变成真的,他现在,不就是为之努力吗?
“虽然这么说,不过歌还蛮好听。”她又说。
程信然回话:“我很喜欢。”
一曲播完,明忆舒没接话题。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她冷不丁地开口:“程信然,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的啊?”
他不加思索,回答:“你住的那栋楼里,有一个王大妈,之前去菜市场买菜认识的,有一次帮她提了点重物送她回家,她在路上和我说过。”
有没有这么一号人她不清楚,但她那栋是住了不少大妈,至于都姓什么,她从没关心过。
上了年纪的女人爱嚼舌根,爱八卦是见怪不怪的,她在镇上的名气不小,程信然的这个理由倒也算合理。
明忆舒没有怀疑。
她哦了一声,并不追问下去。
“你还去菜市场买菜?会做饭?”捕捉到了感兴趣的一个信息点,她向左边瞥了瞥他,懒声道。
程信然笑说:“对,我会做饭,改天有机会,邀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看不出来啊,你会的还挺多。”
他并不否认:“以后你会发现更多。”
明忆舒笑而不语。
“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还没选餐厅,你现在看一看吧。”
她无所谓道:“我都行,你随便选一家,我没有忌口的。”
其实他还有期望,想得到她的回应。
以前他总认为循序渐进,坚持下去会有结果,现在他明白了,太过绅士,根本没用。
这顿饭明明是她说要吃的,如今却又这般敷衍。
没关系的,迟早有一天,他会改变这一切。
“好。”
终于到了临城市区内,程信然把车开到了市中心,在商场里找了一家西餐厅。
明忆舒先看的菜单,倒不是她小气,在打算请他吃这一顿饭时,她就做好了钱包要大出血的准备了,只是看到上面一份牛排1999的标价,她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只能说,程信然挺会挑地方的。
她随意点了一些,就把菜单还给了服务生。
“你就吃这么点?”他问。
“够了,我吃的不多。”
程信然还在看,见状,他又多点了几道。
听着一道道的菜名,明忆舒表面淡定,心里已经在想,今后得多在那些大方的老板上抽提成了。
感觉许衡玉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想起这个人,连唇边弯起了弧度,她都没发觉。
“想到什么好笑的了?”
程信然的声音倏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低了低眸,摇头轻言:“没什么。”
“你经常来临城吗?”
明忆舒开始转移话题,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解释道:“看你好像对市中心的路挺熟悉的。”
他没说是与不是,而是答:“也还好,我记性还不错。”
“噢。”
她不是好奇什么,只是不那么想和他聊有关许衡玉的话题,故而随意扯了一句。
“忆舒,认识你那么久了,好像我从来都没让你了解过我。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遇见了你,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
“我知道你的姓名,年龄,也听说了一些你的过往,可你对我一无所知,这不公平。”
“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让你了解我。”
明忆舒有些怔然,她想说没这个必要,可他们饭都没吃,若是这时说这个,让场面陷入尴尬,这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无奈之下,她哑笑道:“可以吧。”
程信然展颜,下一秒,缓缓道来:“我一直觉得,我和你是一样的。”
她眉尾稍稍扬起,应声:“怎么说?”
“我是一个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