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韵庭门楼书香墨记 > 第29章 勤俭勤学 文名初显扬(上)
  第一章春暮授业攒学费灯下研文续书香
  2005年的春末,西安鱼化寨的老巷被一场缠绵的细雨浸得发亮。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墙角的迎春花,嫩黄的花瓣落进水里,随涟漪轻轻晃荡。陈谦墨攥着西安某大学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站在祖父陈秉文常坐的藤椅旁,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上烫金的校徽——这张薄薄的纸片,是他十二年苦读的见证,也是陈家三代人“守文脉、续书香”的期盼。
  堂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王秀兰在厨房切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陈守义蹲在井边,手里攥着块抹布,却没心思擦自行车,目光总往堂屋飘;陈秉文戴着老花镜,把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忽然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发颤:“你太爷爷要是还在,见你考上中文系,定要把他那本批注的《论语》传给你。”
  陈谦墨心里一暖,把通知书叠好,放进祖父给的牛皮纸信封里——这信封是陈秉文年轻时用的,边角已经磨出毛边,却透着岁月的温润。“爷爷,等开学了,我就把您的《史记》和太爷爷的《论语》都带去学校,天天看。”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院外走,“我去给宁悦打个电话,她肯定也等急了。”
  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自行车铃声。抬头一看,刘宁悦正推着自行车站在雨里,车后座绑着个蓝布包,车把上挂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用油纸包好的东西。她穿了件月白色的布衫,裤脚沾了泥点,额角的碎发贴在脸上,却笑得眼睛发亮:“谦墨,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河南某大学文学院,咱们约好的‘大学继续以文为伴’,总算实现了。”
  陈谦墨连忙接过自行车,把她往院里带:“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骑车来?快进屋擦擦,别冻着了。”刘宁悦跟着他走进堂屋,从蓝布包里拿出一叠稿纸:“这是《梁园题咏集》的定稿,我抄了两份,一份给你,一份我自己留着。还有,我爹让我给爷爷和叔叔阿姨带的商丘糟鱼,用油纸包着,没淋着雨。”
  陈秉文见了刘宁悦,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忙让她坐:“宁悦来了,快喝杯热茶。你娘芸卿要是知道你考上文学院,肯定比谁都高兴。当年她教你读《诗经》的时候,就说你是块学文学的料。”提到芸卿,刘宁悦的眼眶微微红了红,却很快扬起笑:“我娘要是知道谦墨也考上了,肯定更高兴。咱们俩以后在大学里,还能继续讨论诗文,传承文脉。”
  王秀兰端着热茶出来,拉着刘宁悦的手嘘寒问暖,陈守义则去厨房帮忙收拾糟鱼,堂屋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可热闹过后,陈守义却悄悄把陈谦墨拉到一边,皱着眉说:“谦墨,你学费要五千,住宿费一千二,加上生活费,开学至少要七千块。我这几个月在工地打工,攒了三千,还差四千,这可怎么办?”
  陈谦墨心里一沉。他知道家里的难处:父亲2002年摔伤后,腰一直不好,只能干些轻活;母亲在家缝补衣服,一天也挣不了几块钱;祖父年纪大了,更没什么收入。这几年为了供他读书,家里已经欠了不少债,如今再要凑四千块,确实是个难题。
  “爹,您别担心,”陈谦墨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昨天去市中心的‘启智补习学校’问过了,他们招语文辅导老师,教初中生古诗文,一个小时二十块。我每天教四个小时,一个月就能挣两千四,两个月就能凑够学费。”
  陈守义愣了愣,连忙摇头:“不行,你刚高考完,得好好休息。补习学校离这儿一个小时车程,你每天早出晚归,太累了。再说,你还要准备大学的功课,哪有时间打工?”王秀兰也凑过来,眼圈红红的:“谦墨,钱的事我们再想想办法,大不了我跟你姨妈借点,你别去打工了。”
  “爹,娘,我没事的,”陈谦墨看着父母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却更坚定了想法,“我教初中生古诗文,也是在复习知识,对我大学学习有好处。而且,我不想再跟亲戚借钱了,咱们家已经欠了不少债,我想靠自己的能力挣学费。”
  刘宁悦在一旁听着,也帮着劝:“叔叔阿姨,您就让谦墨去吧。他说得对,教古诗文也是学习,还能锻炼自己。我高考完也打算去工地做饭挣钱,咱们一起努力,肯定能凑够学费。”陈秉文见两个孩子态度坚定,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爷爷听你们的。但你们要答应爷爷,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就这样,陈谦墨开始了他的补习老师生涯。每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他就背着书包出门,坐一个小时公交车去补习学校。书包里装着祖父批注的《唐诗三百首》、刘宁悦抄的《梁园题咏集》,还有他自己整理的古诗文讲义——为了让学生听懂,他把每首诗的背景、典故都写得清清楚楚,还画了简单的插图。
  补习学校的教室不大,摆着十张课桌,墙上贴着“书山有路勤为径”的标语。陈谦墨教的第一个班有五个学生,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十一岁。刚开始上课的时候,孩子们还坐不住,总爱开小差,但陈谦墨有自己的办法:他不只是讲诗文的字面意思,还会讲诗文背后的故事。
  讲李白的《静夜思》时,他会说:“李白在长安的时候,晚上睡不着,看着窗外的月亮,就想起了家乡。咱们西安就是当年的长安,你们晚上抬头看月亮,说不定能看到李白当年看到的月亮呢。”孩子们听得入了迷,纷纷睁大眼睛问:“陈老师,李白真的在长安住过吗?他住在哪里呀?”
  讲杜甫的《春望》时,他会拿出自己画的长安地图,指着地图说:“安史之乱的时候,长安被攻破了,杜甫看着破碎的城池,心里特别难过,就写了这首诗。咱们现在能在和平年代读书,多幸福啊。”孩子们听了,都安静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有一天,陈谦墨正在讲王维的《渭城曲》,忽然看到教室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修竹。修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笑着走进来:“谦墨,我听说你在这儿当老师,就过来看看。我考上了西安某大学历史系,以后咱们又能一起讨论诗文了。”
  陈谦墨又惊又喜:“修竹,你也考上西安的大学了?太好了!下了课咱们去吃牛肉面,好好聊聊。”修竹点点头,坐在教室后面听陈谦墨讲课。下课后,修竹对陈谦墨说:“你讲得真好,比咱们高中老师讲得还生动。我妹妹今年上初一,也在学古诗文,我想让她来跟你学,你看行吗?”
  陈谦墨连忙答应:“当然行!让她明天来就行,我单独给她辅导。”就这样,修竹的妹妹成了陈谦墨的学生。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家长知道了陈谦墨,都想让孩子跟他学古诗文——有的家长说“陈老师讲得细,孩子爱听”,有的说“陈老师有耐心,孩子学完能背下来”,陈谦墨的学生从五个增加到了十个,每天要教六个小时。
  虽然更忙了,但陈谦墨却觉得很充实。每天晚上回到家,他都会把当天挣的钱仔细包好,放进一个铁盒子里——铁盒子是祖父年轻时用的,上面刻着“勤俭持家”四个字。王秀兰见他每天回来都累得倒头就睡,心疼得不行,每天都给他煮鸡蛋,让他早上带着吃。
  有一天晚上,陈谦墨批改完学生的作业,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要起身,就看到陈秉文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杯热牛奶。“谦墨,快喝点牛奶,暖暖身子。”陈秉文把牛奶递给她,坐在他身边,看着桌上的作业本,“你太爷爷当年就是这样,一边教书挣钱,一边研究文学。他常说‘笔墨能养家,也能养心’,你现在做的,跟他当年一样。”
  陈谦墨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他看着祖父,认真地说:“爷爷,我现在才明白您说的‘文脉传承’是什么意思。不只是把书传下去,还要把对文学的热爱传下去。我教孩子们古诗文,就是想让他们喜欢上传统文化,让文脉一直传下去。”
  陈秉文听了,笑着点头:“好,好!咱们陈家的文脉,总算有人续上了。你太爷爷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高兴的。”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