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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昭走后,三天没再来。
  第四天,侯府送来一只锦盒。
  里面是房契、银票,还有一张卖身契。
  新的。
  长青站在铺子里,脸都臊红了。
  “世子爷说,只要你按个手印,城西那套宅子就是你的。”
  何娘子拿起契书看了看。
  “卖身二十年?”
  她笑出声。
  “你家世子爷真大方,送套宅子,还得搭上个人。”
  长青忙解释。
  “不是卖身,是有个凭据。”
  我把锦盒合上。
  “拿回去。”
  “宋姑娘,世子爷已经退了一步。”
  “他退哪儿了?”
  “从让我回去当通房,退到让我在外头替他守二十年?”
  长青答不上来。
  我把锦盒推给他。
  “跟他说,我不要房。”
  “也不卖自己。”
  侯府那边,裴昭的日子并不好过。
  苏婉接手内院后,凡事都快。
  账半个时辰就能理完。
  采买一上午就能定下。
  厨房嫌慢的婆子,她当天就换了。
  到了月底,周嬷嬷拿着账册去找老夫人。
  “银炭多支了八十两。”
  “厨房的燕窝贵了三成。”
  “庄子送来的米没入库,又在外头买了一批。”
  苏婉翻出账本。
  “每一笔都有签字,怎么会错?”
  周嬷嬷摇头。
  “不是假账,是做得太快。”
  “价没比,货没验,库房也没问。”
  苏婉脸白了白。
  裴昭坐在一旁,下意识开口。
  “春迟以前怎么管的?”
  屋里顿时安静。
  周嬷嬷说:“宋姑娘不管账。”
  “但每月送莲子去库房时,她会把各处的存货顺手数一遍。”
  “哪样快没了,哪样受了潮,她都记得。”
  “慢是慢,没出过错。”
  裴昭没再说话。
  当晚,他又失眠了。
  苏婉给他换了安神香。
  香气太浓,熏得他头疼。
  “莲心呢?”
  丫鬟翻遍库房,只找到一罐没去心的陈莲子。
  苏婉坐在灯下。
  “我明天让人买。”
  裴昭捏着眉心。
  “外头买的苦。”
  “莲心不都苦吗?”
  他一怔。
  是啊,莲心都苦。
  只是从前送到他手里的,从来不苦。
  第二天,他又来了绣坊。
  我正在给一位夫人量袖口。
  那位夫人穿戴贵气,身后跟着四个丫鬟。
  裴昭认得她。
  是长公主府的管事嬷嬷。
  嬷嬷拉着我的左手,笑得很客气。
  “县主的百鸟朝凤图,就交给宋姑娘了。”
  “工期不急,三个月能成就行。”
  何娘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活八十两。”
  裴昭看向我。
  我用了五年,攒够三十两。
  如今一幅绣图,八十两。
  管事嬷嬷走后,他才开口。
  “你的手能绣了?”
  “还不能。”
  “那你接什么活?”
  “三个月,来得及。”
  “你就不怕耽误?”
  我笑了笑。
  “外头的人等得起我。”
  他脸色一白。
  这句话,是他亲口问过我的。
  离了侯府,外头谁等得起你?
  现在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