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案件结束后,我挂牌出售婚房。
  中介第一次带客户看房,亲家母便抱着小满堵在门口。
  她没有再骂,只哑着嗓子哀求:
  “孩子已经没有爸妈陪在身边了。你是亲外婆,不能连住处都拿走。”
  “苏恒名下还有一套两居室。”
  “那是他的婚前财产,将来还要交罚金、付律师费。”
  我推开门,冷淡地说道:
  “怎么处置是他的事,我的房子不替他填窟窿。”
  她把小满往我怀里送。
  孩子被陌生人群吓得大哭,我下意识伸手接住。
  亲家母立刻缩回手,警惕地盯着我。
  小满哭了几声,慢慢安静下来,小手攥住我外套上的纽扣。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抱他。
  满月宴上,他是他们逼我付钱的筹码。
  后来,又成了劝我撤案的理由。
  可孩子只会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我,他并不知道大人做过什么。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转头对中介说道:
  “房子照常卖。”
  亲家母脸色发灰:
  “卖了以后,小满住哪里?”
  “我会给他安排,但不是继续养你们一家。”
  我将律师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
  四十万元教育账户维持不变。
  我另外从房屋出售款中,划出一笔生活保障金。
  每月按标准直接支付给实际照护人,所有支出由第三方审核。
  不得偿还苏恒的债务,也不得转作他用。
  若亲家母无法继续照料,监护安排将依法重新评估,优先选择合格寄养家庭。
  她捏着文件,脸色难看:
  “你连我也不信?”
  我抱紧孩子,冷冷回答:
  “你儿子谋害我,你替他遮掩,念安把我当提款机,你替她堵门。你们的信用早就用光了。”
  她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反驳。
  房子很快卖给一对年轻夫妻。
  签约时,他们问我为什么卖掉这套精装修婚房。
  我将钥匙推过去:
  “产权清晰,只是想换个地方生活。”
  过户当天,念安从看守所转来一封信。
  信封上只写着三个字:给妈妈。
  我坐在车里拆开。
  纸张被泪水浸皱,字迹歪歪扭扭。
  她写,小时候总觉得我无所不能。
  家里没钱,我能供她读书。
  她受欺负,我能替她找老师。
  她想结婚,我又拿出买房的钱。
  “你一直给我让路,我却把你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
  “后来我觉得,你的钱、房子都该是我的,连你活多久,也该由我安排。”
  最后,她问:“我不求你原谅。小满还好吗?”
  我看完,把信折好,交给律师存档。
  小满很好。
  生活保障和教育账户都已生效,每笔钱的去向都会留痕。
  这不是原谅念安,更不是心软。
  孩子没有选择父母,也不该替大人的恶承担代价。
  房款到账后,我又将其中两百万元直接捐入妇女儿童救助基金。
  剩余财产仍按公证遗嘱安排,在我去世后完成捐赠。
  律师确认手续时问我:
  “真的不再改了?”
  我把笔帽扣上,坚定地回答:
  “不改。属于我的东西,由我决定给谁,也由我决定不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