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陆时看着空荡荡的玄关，一拳砸向沙发扶手：“我看她就是太闲了。”
苏曼有些担忧：“要不我去追一下吧？念念一个人拖着行李，在京市也没地方去…”
“追什么追？让她走！”
陆时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坐回沙发上。
“我没时间陪她闹情绪。实验到了关键期，错一个数据，全组都得重来。”
“算了，不管她。反正不出三个小时，她肯定会回来找我们。”
“走吧，我们先去把早上的数据测了。”
陆时自尊心强，从不肯认输。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每次吵架，永远是沈念先低头。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次也会和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要不了多久，沈念就会乖乖拎着箱子回来，红着眼眶跟他说对不起。
可整整一个下午。
陆时站在实验台前，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刚刚沈念跪在地上捡月饼的样子。
“陆时！”
陆时猛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两组完全相冲的试剂倒进了同一个烧杯。
溶液瞬间剧烈沸腾，冒出刺鼻的白烟。
苏曼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才没让试剂溅到他脸上。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陆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还是他进课题组以来，第一次犯这种低级错误，差点酿成安全事故。
他有些烦躁地摘下护目镜，走到走廊里，掏出了手机。
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
通知栏干净得过分。
微信里没有任何新消息。
如果是以前，沈念早就发了好几条长语音来解释和道歉了。
他皱了皱眉，拨出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他本想把手机扔到一边，随她去闹。
可念头刚起，又想起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离开的样子。
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对话框上悬了几秒。
本想说几句软话哄哄她，可又放不下面子。
一行字，打了删删了打。
发出去就变成了。
【你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和苏曼都很担心你？多大的人了还玩失踪，看到立刻回电话。】
下一秒，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时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
那个哪怕他三天不回消息也只会乖乖等着的沈念，竟然把他拉黑了。
他黑着脸走回实验室。
苏曼小心翼翼凑过来。
“还没联系上吗？要不，我也当一次和事佬？”
这么多年来，苏曼和陆时在学术上争论不休的时候，总喜欢把沈念拉在中间评理。
两个人都习惯了被沈念照顾情绪，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角色对调。
苏曼点开三人小群，才发现沈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群了。
苏曼又翻出沈念的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
同样的红色感叹号再次出现。
苏曼的话音戛然而然。
她愣愣地看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念念她……把我也……”
陆时打断她，声音比预想中要哑。
“……先做实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