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破天荒地向导师请了长假。
他买了最快的机票，天没亮就到了滨城。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踏入沈念的大学。
可当他站在宿舍楼下，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如遭雷击。
“念念？她早就不在学校了呀！”
“她是我们系唯一一个拿到交流名额的，现在应该在家里收拾行李吧。”
“你就是念念那个T大的男朋友？”
沈念的室友看着陆时。
“之前听她说，她男朋友又帅又聪明，我们还不信。今天见到真人，发现念念真没吹牛。”
女生笑了笑，眼底满是真诚。
“不过想想也是，念念那么可爱，又是全系第一，她的男朋友自然也是最优秀的。”
每一句夸奖，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陆时的脸上。
他听得手脚发凉，心中充满了羞愧。
全系第一。
他的念念，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么优秀。
可他以前都做了什么？
陆时恍惚地记起，以前沈念偶尔在电话里，雀跃地跟他提起学校的事。
他总是不耐烦地打断。
“你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有什么好提的，苏曼约我去实验室，先挂了。”
陆时不知道对话是怎么结束的。
无限懊悔里生出一丝隐秘的期盼。
她还没有公开分手的事情，是不是代表，他还有挽回的机会。
他顾不上多想，立刻打车去沈念的家。
陆时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鼓足勇气敲门。
十分钟后，门才缓缓打开。
“念念……”陆时满眼希冀地抬头，在看清来人时，声音骤然一缩，“阿姨。”
他连忙把大包小包的礼品递上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阿姨，我来看看您，这是给您买的……”
然而，沈母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热情地招呼他进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屋内，眼神里有一抹掩饰不住的失望。
“你和念念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
陆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些一路上准备好的说辞，在沈母犀利的目光下，一句也说不出来。
“阿姨，我……对不起。”
陆时语无伦次，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我和苏曼，真的不是她想的那样。”
“您告诉我念念坐哪趟航班行不行？我亲自去跟她解释。阿姨，求您了……”
他赶了太久的路，又累又饿，极度的惊慌抽干了他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膝盖一软，陆时“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沈家大门口。
这七年，沈念有多爱陆时，陆时曾经又是多宠沈念，沈母再清楚不过。
此刻，看着天之骄子狼狈不堪的样子，她多少有些不忍，但终究没有伸手去扶。
只是侧过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陆时亦步亦趋跟在沈母身后，听着沈母缓缓提起，他从没认真了解过的沈念。
“念念那天回来的时候，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
“她抱着我哭，说要放弃京市的保研，先去M国交流一年。”
“她说，我想离陆时远一点。”
沈母说到这里，眼圈红了。
“念念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你用过的草稿纸，她当宝贝一样收集起来。”
“高中的时候，你参加竞赛培训，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你买早餐。”
“你考去京市，她就一趟趟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看你。还曾经想过，为了你放弃交流机会。”
“陆时。她追着你跑了七年。”
“真的跑累了。”
陆时死死咬着牙，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这些事，他有的不知道，有的知道却从没在意过。
他只能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
“阿姨，我和苏曼只是经常一起做实验，不是那种关系。”
可沈母只是看着他。
许久，才问了一句。
“那你知道，念念为什么会跟你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