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时衍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许知夏......”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人回应。
我飘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可笑模样。
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在门外嫌我装死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宋时衍僵硬地往前迈了一步,双腿猛地一软,直直跪倒在血泊前。
鲜血浸透了他的西装裤,黏稠而冰冷。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我的脸。
“别装了,夏夏,地上凉。”
他的嘴角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眶已经红得彻底。
“我道歉好不好?”
“是我错了,我不该把方晴带回来,不该拦着妈来看你。”
“你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这婚我不结了,我都听你的。”
他的手终于落在了我的脸上。
在触及那极致冰冷和僵硬的瞬间,宋时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那是属于尸体的温度。
没有一丝鲜活的热气。
“啊——”
一声困兽般的凄厉惨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扑上前,用力抱起地上的我。
可是我的身体已经僵硬了,手臂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姿势,死死护着头部的方向。
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将我拥入怀中。
“许知夏!你醒醒!你给我醒醒!”
他疯了一样摇晃着我的肩膀,眼泪砸在我的脸上,混着干涸的血迹。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方晴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
“宋哥你跑那么快干嘛,大家都在酒店等......啊!”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在看到地上的惨状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死......死了?”
方晴难以置信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
“怎么可能......她刚才不是还在装吗......”
宋时衍猛地回头,那眼神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他放下我的尸体,大步跨过去,一把掐住了方晴的脖子。
“是你!”
他双目赤红,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你把音箱开到最大的!是你剪断了她的耳机!”
方晴被掐得翻白眼,双手死死扒着宋时衍的手臂,双脚在地上乱蹬。
“咳咳......不、不是我......”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辩解。
“是你......是你让我放音乐的......是你拉的电闸......”
“你说她......矫情......”
宋时衍的手猛地一松。
方晴瘫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那些话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抽在宋时衍的脸上。
是啊。
是他拦着我妈不让进门。
是他挂断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是他亲手锁死了那扇门,把我最后的一丝生机彻底掐断。
警笛声在这时由远及近地响起。
因为急救中心长时间无法联系到求救者,系统自动触发了警方的核查机制。
两名警察和法医快步走进主卧。
看到现场的惨状,带队的警官眉头紧锁。
“谁是家属?”
宋时衍瘫坐在地上,呆滞地看着法医开始对我进行初步检查。
“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半小时前。”
法医戴着手套,仔细查看着我耳后的位置。
“死者有严重的神经损伤病史?”
他抬头看向宋时衍。
宋时衍木然地点了点头。
“初步判断,是受到了极高分贝的噪音刺激,导致脑血管瞬间破裂。”
法医指着我紧紧捂着耳朵的僵硬手指,和满地的鲜血。
“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挣扎痕迹非常明显。”
警官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被剪断的耳机上。
“这是怎么回事?”
他捡起那副降噪耳机,连同那张粉色的便利贴一起装进了物证袋。
方晴吓得往后缩了缩,想要往门外爬。
“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她真那么脆弱!”
她还在用那套市井无赖的话术试图为自己开脱。
“警察同志,是她自己有病!玩不起就别玩啊,大喜的日子谁想惹事啊!”
警官冷冷地看着她,直接掏出了手铐。
“是不是开玩笑,回局里跟我们解释吧。”
银色的手铐“咔哒”一声,落在了方晴的手腕上。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始疯狂地挣扎尖叫。
“宋哥!你救我!是你让我这么干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宋时衍没有看她。
他呆呆地看着法医将一块白布,缓缓盖在了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