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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倏忽,转眼陆昭衍年方八岁,锦宁也已满七岁。
两个一同长大的孩子,性情与天赋的差距,日渐悬殊。
锦宁天资卓绝,诗书、礼乐、策论样样精通,连阅遍天下人才的陆行舟,也时常对她赞不绝口,每每看着她聪慧通透的模样,都忍不住暗自惋惜,叹她偏偏是女儿身,无缘朝堂社稷。
反观大皇子陆昭衍,全然无半分皇子威仪,圣贤课业一塌糊涂,屡次被夫子当众训诫,课业簿上满是批斥。
我每次去探望贵妃,总能撞见她拿着戒尺,追着陆昭衍在殿内转圈,又气又急。
「你幼时明明过目不忘、聪慧过人,怎么越大越愚钝?正经课业一窍不通,你是不是真的中了邪?」
「我要找道士给你驱驱邪!」
陆昭衍吓得一溜烟躲到我身后,满脸委屈地辩解:「母妃,圣贤文章晦涩无趣,儿臣本就不擅长。您若考我兵书战法,我定能倒背如流!」
「至于这些之乎者也,您去问锦宁便是,她样样都懂!」
贵妃被他气得心口发闷,扬着戒尺大怒:「兵书?你还想上阵打仗?今日我便先与你打一仗,好好教训你!」
话音未落,陆昭衍早已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贵妃追到殿门口,扶着门框喘了半晌,回头瞪我一眼:「你也不帮我拦着!」
我端着茶,慢悠悠道:「他跑得快,我追不上。」
贵妃气结。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我们二人。
我抬手递上一杯温茶,轻声劝慰:「别气了,昭衍向来志不在笔墨文章,强求无用。」
她接过茶饮下,眉宇间满是无力:「我何尝不知,我问过他数次,这孩子心心念念,只想日后做镇守山河的大将军。可锦宁太过出众,昭衍这般平庸,日后可如何立足?」
「我年岁渐长,早已来不及再生子嗣稳固后路。更别提皇上,自上次身中奇毒痊愈后,身子便彻底亏空衰败,大不如前。」
我闻言沉默了一下,心底有了盘算。
朝堂暗流汹涌,皇子孱弱、帝王体虚。
锦宁一人远甩那些皇子几条街。
这些年姚筝看似收敛锋芒、安分守己,实则一直在暗处静静蛰伏,伺机而动。
她终身无子,大皇子陆昭衍又被贵妃护得密不透风,半点把柄与机会都落不到她手里。
万般无奈之下,她便领养了吴美人遗下的六皇子。
当年吴美人难产殒命,只留下这唯一的孩子。
可六皇子天资平庸、资质寻常,无论读书习武都进展缓慢。
姚筝日日亲自教导,每每看着他笨拙迟钝的模样,都压不住满心躁郁,屡屡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