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卡伦庄园的地下训练场。
这座占地五百平米的训练场是雷蒙德生前斥巨资建造的，配备了最先进的训练设备和安保系统。此刻，两个五岁多的孩子正在这里进行每天例行的训练。
苏念霆坐在电脑前，十根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是一串串复杂的代码，他正在尝试破解一个号称“军用级”的加密系统。这是约瑟夫长老给他设置的挑战——如果能在一小时内破解成功，就能得到一份奖励。
时间还剩十分钟。苏念霆的小脸上没有紧张，只有专注。
旁边的练习室里，苏慕卿正在弹钢琴。她弹的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这是她最近学会的新曲子，技巧上还有一些瑕疵，但情感表达已经相当到位。负责教导她的钢琴老师是温哥华交响乐团的首席，他曾经说过：“这孩子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没有之一。”
苏晚卿站在监控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两个孩子。她的身边站着约瑟夫长老和几位负责训练的教官。
“念霆最近的进展很快。”技术教官杰克汇报，“他的逻辑思维和记忆力远超同龄人，现在能独立编写中等复杂度的程序。上周他破解了我们内部的防火墙，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被发现。”
苏晚卿微微皱眉：“被发现？他做了什么？”
“他修改了自己的训练成绩，想骗过系统少做几组体能训练。”杰克忍不住笑了，“不过手法很巧妙，如果不是他自己后来主动承认，我们可能到现在还发现不了。”
苏晚卿哭笑不得。这孩子，聪明是真聪明，皮也是真皮。
“慕卿这边，”钢琴老师史密斯先生说，“她已经可以弹奏十级难度的曲目了。但我更看好的是她在音乐之外的表现——这孩子情商很高，很会察言观色。上周来谈合作的意大利人，被她几句话哄得心花怒放，合同签得特别痛快。”
苏晚卿点点头。这一点她早就发现了，苏慕卿天生就有一种让人喜欢的魔力，无论是家族的长老还是外面的合作伙伴，都对她赞不绝口。
“继续训练，但不要拔苗助长。”她对教官们说，“他们还小，健康快乐最重要。”
离开监控室，苏晚卿来到训练场。苏念霆刚好完成了破解挑战，屏幕上显示出“破解成功”的字样，用时五十八分钟。
“妈妈！”他看到苏晚卿，眼睛一亮，“我破解了！”
苏晚卿走过去，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儿子骄傲的小脸，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复杂。这孩子，越来越像那个人了——一样的聪明，一样的执拗，一样的让人捉摸不透。
“很棒。”她摸摸苏念霆的头，“但是念霆，妈妈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上周为什么要修改训练成绩？”
苏念霆的小脸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因为……因为我想早点做完体能训练，好去研究新算法。”
苏晚卿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念霆，妈妈知道你聪明，但聪明不是用来投机取巧的。体能训练是为了让你身体更强壮，更健康，不是负担。如果你觉得太累，可以和妈妈说，我们可以调整训练计划。但不能作弊，知道吗？”
苏念霆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对不起，妈妈。我以后不会了。”
“乖。”苏晚卿亲了亲他的额头，“奖励还是给你，因为你破解了系统。但体能训练要加倍，作为惩罚，好不好？”
“好。”苏念霆乖乖答应。
苏慕卿从练习室跑出来，扑进苏晚卿怀里：“妈妈！我刚才弹得好不好？”
“好，妈妈在外面都听到了。”苏晚卿抱起她，“慕卿越来越厉害了。”
苏慕卿得意地笑，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妈妈，哥哥今天还查了那个男人的资料。”
苏晚卿一愣：“什么男人？”
“就是照片上的那个。”苏慕卿眨着大眼睛，“哥哥说，他可能是我们爸爸。”
苏晚卿的目光转向苏念霆。小家伙正低着头，假装在研究电脑，但那心虚的小表情出卖了他。
“念霆，”她走过去，“过来。”
苏念霆乖乖走过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苏晚卿叹了口气，在两个孩子面前蹲下：“念霆，慕卿，妈妈知道你们好奇爸爸的事。但是这件事，妈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等时机成熟了，妈妈会告诉你们的，好吗？”
苏念霆抬起头：“那……他是不是坏人？”
这个问题让苏晚卿沉默了。
墨霆渊是坏人吗？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他囚禁她，强迫她，伤害她。但从另一个角度，他也是孩子们的父亲，是给了他们生命的人。
“他……不是单纯的坏人。”苏晚卿艰难地说，“他很复杂。妈妈现在还不能完全原谅他。但你们要知道，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妈妈都爱你们，非常爱。”
苏慕卿抱住她：“妈妈，不管有没有爸爸，我们最爱妈妈。”
苏念霆也靠过来，小声说：“妈妈，我会保护你。如果他欺负你，我就黑掉他的系统，让他破产。”
苏晚卿忍不住笑了，把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好，妈妈等着念霆保护我。”
晚上，孩子们睡着后，苏晚卿回到书房。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珍藏的盒子，里面是墨霆渊的照片——那是当年在别墅里，他让人拍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了书里，后来被丽莎收拾东西时一起带到了加拿大。
照片上的男人，英俊，冷漠，眼神深邃，像是能把人看穿。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盒子，锁进保险柜。
不是现在。她对自己说。还不是面对他的时候。
她要先把苏家的事解决完，把母亲的仇报了，把该拿的东西都拿回来。
到那时，如果命运还要让他们相遇……再说吧。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庄园的樱花树上。那些树是雷蒙德为林婉种的，如今花开正好，却再也无人欣赏。
苏晚卿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月光下的樱花，想起雷蒙德临终前的话：“仇恨可以让人变强，但只有爱才能让人完整。”
义父，我明白您的意思。
但有些仇恨，必须亲手了结。
只有这样，我才能完整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