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好花束,两人一起走出花店。
林悦兮看老奶奶一个人,有些不放心:
“奶奶,您怎么一个人?等下怎么回去?”
“哎,我是被家里老头子拉来和老战友喝茶的,他们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
我听着没趣,就自己出来逛逛,看到这花店就进来了。”
老奶奶笑眯眯地说,“不用担心,司机会来接我的,应该快到了。”
林悦兮点点头:“那我陪您等一会儿。”
两人就站在花店门口的树荫下闲聊等待。
老奶奶越看林悦兮越喜欢,便问起她的名字和电话。
得知她也姓林,老奶奶眼睛更亮了,拉着她的手亲切地说:
“哎呀,咱们还是本家呢!小林啊,奶奶觉得跟你特别投缘,
以后有空,奶奶找你出来喝茶聊天,好不好?你可不许嫌奶奶烦。”
林悦兮被老人的热情感染,心里暖暖的,笑着应下:
“好呀,林奶奶,随时欢迎您找我。”
正说着,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路边。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来了,奶奶您慢点。” 林悦兮小心地扶了老奶奶一把。
“好,好,小林,记得咱们的约定啊!”
林奶奶坐进车里,还从车窗探出头,笑着朝她挥手。
“记得的,林奶奶再见!” 林悦兮也笑着挥手,目送车子平稳驶离。
等车影消失,她才转身走向自己的电动车。
被花和这位温暖的林奶奶这么一打岔,早上因为某人而起的烦闷,似乎真的散去了不少。
她骑上车,朝着“初遇”的方向驶去,心情轻松了许多。
季氏集团,矗立于南城新城区CBD核心,如同这座城市经济命脉的一座地标。
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拥有着俯瞰大半城区的绝佳视野。
季淮君此刻就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午后的阳光穿透特制玻璃,为他挺拔如松的背影镀上一层冷硬的光晕。
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颀长,周身弥漫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只是无人看见的正面,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正无意识地、极轻地抚摩着左手腕上那对铂金袖扣——
铜钱和四叶草的轮廓冰冷坚硬,钻石折射着细碎的光。
动作里,带着一丝与他此刻气势截然不同的、近乎缱绻的温柔。
他的背后,助理许回正垂手而立,以平稳清晰的语调汇报着:
“总裁,江氏集团那边,最近动作频繁。
我们双方合作的航天新能源项目已接近尾声,
但过去三年,由于我们的持续制衡,江氏的发展远不如预期,资金链也一直紧绷。
他们似乎……不甘心就此结束与季氏的合作,失去这棵‘摇钱树’。”
许回略作停顿,继续道:
“最近几天,我们监测到有几家与江氏关系密切的媒体,开始旧事重提,
将三年前您与江青月小姐的‘联姻’传闻再次翻出,进行暧昧的暗示和炒作。
手法比当年更隐蔽,但意图明显——
试图营造舆论,为两家‘更紧密合作’铺路。”
“另外,” 许回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更审慎的研判,
“根据内线模糊的信息,下个月董事长的寿宴,
江家很可能会有进一步的动作,想借此场合坐实或推进些什么。
但目前具体计划和参与人员,还不明确。”
办公室内一片沉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几不可闻的送风声。
几秒后,季淮君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落在许回身上。
“许回,”
他开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力量,将那丝因袖扣而起的温柔彻底碾碎,
“我要的不是‘可能’,也不是‘模糊’。
我要的是具体——
他们接触了哪些媒体,计划发布什么内容,由谁主导,资金流向。
以及,老爷子寿宴上,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派谁来,说什么,每一步可能的棋。”
“是,总裁。”
许回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应下,没有半分犹豫。
他深知,当季淮君用这种语气下达命令时,就意味着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必须达成。
季淮君不再看他,指尖再次拂过袖扣冰凉的表面。
有些旧账,是该清算了。
季家老宅古朴气派的大门外,林奶奶抱着一束清新可爱的小雏菊和洋甘菊花束,
嘴里还在不停地数落着旁边的季老爷子:
“你说说你,非要拉着我去陪你那老战友喝茶!
你们聊的那些打仗啊、政策啊,我听得云里雾里,能插上话吗?这不就是活受罪嘛!”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高了些:
“这还不算,我在那儿干坐着,你倒好,聊得忘乎所以,
连我什么时候偷偷溜出去了都不知道!
要不是我机灵,自己出去逛逛,碰到了投缘的小林,
陪着我说说话、挑挑花,我这一下午不得无聊死了?”
季老爷子背着手,一脸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听着老伴的唠叨。
等她喘口气的间隙,才慢悠悠地接话:“行了行了,我的老婆子。
我那不是知道有司机跟着嘛,出不了岔子。
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
“要不是你嫌无聊跑出去这一趟,能认识那个让你念叨了一路的小林吗?”
林奶奶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喜爱:
“那倒也是!哎,老头子,你是没见到,那个小林啊,真是个好姑娘!
模样周正,性子也好,又活泼又细心,懂得还多!
说起花来头头是道,陪我挑花、聊天,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我看着啊,真是打心眼里喜欢!”
她眼睛转了转,忽然凑近老爷子,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热切的期盼:
“你说……要是她能成咱们孙媳妇儿就好了!
哎,咱们阿淮不是一直还单着吗?我看这事儿可以……”
“打住!” 季老爷子立刻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脸上的无奈更甚,
“你可别瞎掺和。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心里有数。
阿淮他……心里有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孙子书房抽屉深处那个从未动过的旧相框,
手腕上那对几乎从不离身的特殊袖扣,
还有这三年来越发冷硬沉默的性子……
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心里那个坎,还没过去。
那个女孩,他也还没放下。
林奶奶被老爷子这严肃的态度和话语里的暗示弄得一愣,
但看着怀里这束花,忍不住嘀咕:
“有人?有人怎么不见带回来?我看小林就挺好的……”
季老爷子摇摇头,轻轻拍了拍老伴的肩膀:
“好了,到家了,念叨一路渴了吧?
先进去喝杯茶,润润嗓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啊,少操心,多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