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赶到医院时，唐穗安还跟在他身后。
她替他拿着外套，拿着手机，走得很急。
爸爸看见我，立刻快步过来，蹲下身想抱我。
“岁岁，爸爸回来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慢慢收回去。
唐穗安也跟着蹲下来，柔声哄我：
“你爸爸一路都急坏了。”
“他怕你害怕，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我没有理她，只抬头看向爸爸。
“钥匙呢？”
爸爸怔了一下。
“什么？”
我盯着他的口袋。
“卧室钥匙。”
“你带回来了吗？”
爸爸下意识摸向衣兜。
他真的摸出了一串钥匙。
拿出来以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我看着那串钥匙，眼睛一下就红了。
“妈妈一直在等你开门。”
“我也是。”
医生这时走了过来，低声说明情况，说到死亡时间时，爸爸猛地打断。
“不会。”
“她昨天还给我发过消息。”
唐穗安也立刻开口：
“对，消息是徐姐自己发的，人怎么可能那么早就出事？”
医生没有和他们多说，只让他们先去确认遗体。
爸爸跟着走过去，脚步明显乱了。
走到门口时，他又猛地停下，问医生：
“还能不能救？”
医生没回，只是把白布轻轻掀开。
爸爸一看见妈妈，手里的钥匙就掉在了地上。
唐穗安连忙去扶他。
他却像没感觉到，只盯着病床上的妈妈，喉咙哑得厉害。
“徐晚棠。”
“你起来。”
“别闹了。”
妈妈没有应他。
爸爸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指尖，很快又缩了回来。
唐穗安连忙解释：
“我们都以为她只是闹脾气。”
“谁会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舅舅就是这时候赶到的。
他冲进来，一把抱住我，声音都喘得不稳。
“岁岁。”
“饿不饿？”
我死死攥住他的衣服，终于哭出了声。
“舅舅。”
“妈妈在门口等了好久。”
“我回来晚了。”
舅舅抱紧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回来晚的不是你。”
“该回来的人，不是你。”
爸爸抬起头，嗓音沙哑。
“岁岁是我女儿，我会带她回家。”
唐穗安立刻接话：
“她现在受了刺激，最需要爸爸陪着。”
我浑身一僵，立刻躲到舅舅怀里，哭着摇头。
“我不回去。”
“我不要回去。”
爸爸朝我走了一步。
我吓得抓紧舅舅衣服，连头都不敢抬。
警察立刻上前把他拦住。
“请你先配合调查。”
舅舅抱着我往外走。
经过爸爸身边时，他伸出手，像是还想碰碰我。
可我只把脸埋进舅舅怀里，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走到门口时，我忽然回头，对警察叔叔小声说：
“钥匙还给他吧。”
“我不会再跟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