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一点点查开了。
  爸爸和唐穗安一开始说法差不多。
  都说自己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也都说,以为妈妈只是闹情绪。
  可问得越细,他们的话就越对不上。
  有一次核实情况时,他们被安排在同一间屋里。
  那天晚上,舅舅接电话时,我听见了几句。
  爸爸追着问唐穗安:
  “你第二天回家,晚棠到底说了什么?”
  她一开始还在推。
  “她就是在喊,在闹。”
  可后来,她还是改了口。
  “她说过要水,也说过害怕。”
  爸爸的声音一下就变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穗安也急了。
  “我告诉了。”
  “我给你发过消息,说家里还在闹。”
  “是你回我,不用管,让她自己想清楚。”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哭着说:
  “我又不是你老婆,也不是岁岁的妈。”
  “你们家的事,凭什么全算在我头上?”
  舅舅放下手机时,脸色很冷。
  “他们到现在,还在算谁更亏。”
  后来,爸爸和唐穗安大吵了一架。
  我没在场,可老师也听说了。
  唐穗安甚至说:
  “如果不是岁岁一回家就报警,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我们本来还有时间解释。”
  爸爸第一次当面厉声斥她。
  “她一个九岁的孩子,回家看见妈妈倒在门口,找警察有什么错?”
  “错的是我们。”
  “是你和我都听见了求救,却谁也没开门。”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学校。
  老师已经提前和同学们打过招呼,没有让他们围着我问东问西。
  她还把我的座位调到了靠门的地方。
  “要是不舒服,就举手出来透口气。”
  我点了点头。
  课间,有同学凑过来问我:
  “为什么现在都是你舅舅来接你?你爸爸呢?”
  我握着铅笔,停了一下。
  “以后都是舅舅接。”
  她还想再问,被老师叫走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后座,忽然问舅舅:
  “他们以后谁赢谁输,是不是都和我没关系了?”
  舅舅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稳。
  “对。”
  “那是他们该担着的事。”
  我慢慢点头,把书包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
  “今天回家吃什么?”
  “明天你还来接我吗?”
  舅舅笑了笑。
  “吃你喜欢的牛肉面。”
  “明天我来,后天也来。”
  我嗯了一声,靠回椅背。
  窗外的人一闪而过。
  我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想,爸爸现在在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