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两年后，我带队回江城参加一场跨国并购谈判。
合作方临时更换乙方代表。
会议室门推开时，苏念安走了进来。
她明显瘦了很多。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像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的旧识。
会议照常进行。
苏念安几次看向我。
我都没有回应。
谈判进行到一半，合作方负责人笑着问：“贺总和苏总以前是不是认识？总觉得二位不像第一次见。”
苏念安看了我一眼。
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蜷起，随后轻声说：“严格来说，贺总现在还是我先生。”
话音落下，整间会议室都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苏念安眼底藏着一点脆弱，也藏着一点期待。
我翻过一页文件，语气平静：“苏总说得不准确。”
她脸色微微一白。
我抬眸看向合作方负责人：
“准确来说，是正在被我起诉离婚的前妻。分居证明、起诉材料和律师函都已经提交。如果贵方认为这会影响本次谈判，我方可以申请更换对接人。”
苏念安脸色瞬间惨白。
合作方负责人尴尬地咳了一声，很快岔开话题。
接下来的谈判里，苏念安明显不在状态。
几次报价和数据都差点出错。
我没有替她圆场。
两个小时后，谈判结束。
苏念安追了出来：“贺沉。”
我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她声音发哑：“这两年，我找了你很久。”
我回头看她，语气很淡：“有事？”
她眼眶瞬间红了：“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她往前一步，姿态放得很低。
“贺沉，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这两年，我一直很想你。”
我平静地看着她：“苏念安，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脸色一白。
随即急忙开口：“没有。我们还没领离婚证。当年冷静期没过完，我撤回了申请。贺沉，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当初她签字时笃定我会回头。
我出国后，她又撤回申请，拖着不肯办离婚。
可是破掉的东西，不会因为一张证就复原。
我冷声道：“那就现在办。”
她嘴唇颤了颤。
我继续说：“你不配合也没关系。分居满两年的材料，陈律师已经准备好了。我会起诉离婚。”
苏念安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
“念安。”
林叙快步走来。
他看见我，脸色瞬间变了。
两年不见，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工作室大概过得并不好。
他强撑着笑：“贺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走以后，念安一直很后悔。”
我似笑非笑地看他：“我走了，不是正好合你的意吗？”
林叙表情僵住。
苏念安慌忙解释：“贺沉，你别误会。我和林叙早就没什么了。我一直拿他当弟弟，是他……”
我打断她。
“弟弟？苏念安，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脏吗？”
她脸色骤白。
我没有再理他们，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苏念安想追上来，却被林叙死死拉住。
“念安，我们回去再说。”
苏念安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电梯门彻底合上。
他们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我低头整理袖口。
这次回国，除了工作，就是为了把这段拖了两年的婚姻彻底了结。
苏念安以为她还能用婚姻关系困住我。
可她不知道。
从我登上飞往苏黎世的飞机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困不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