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反杀：自作自受
刘嬷嬷回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干净的衣裳。
“二小姐，长公主殿下让您先换衣裳。”刘嬷嬷语气温和，但眼神很锐利，“殿下说了，这事儿她会处理，您不必担心。”
虞清欢站起来，福了福身：“谢嬷嬷，谢长公主殿下。”
两个丫鬟上前，帮她换衣裳。
衣裳是簇新的，浅蓝色绣银线的罗裙，料子很软，触手生凉。大小也合适，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换好衣裳，刘嬷嬷又递过来一个妆奁：“二小姐梳梳头吧，脸上也补点妆。”
虞清欢接过妆奁，打开，里面是齐全的胭脂水粉，还有梳子、篦子、发簪。
她没用人帮忙，自己坐到镜子前，慢慢地梳头，补妆。
动作很稳，手一点也不抖。
刘嬷嬷在一旁看着，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虞二小姐，倒是沉得住气。遇到这种事，换成别的姑娘，早就哭天喊地了。她却还能冷静地梳妆打扮，这份心性，不简单。
收拾妥当，虞清欢站起来，转身面向刘嬷嬷。
“嬷嬷，我可以去见长公主殿下吗？”
刘嬷嬷点头：“殿下正等着您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厢房，往芙蓉园走去。
路上，虞清欢问：“那个院子……怎么样了？”
刘嬷嬷脚步不停，声音压得很低：“殿下已经派人去看了。确实有个男人，晕在床底下，是吏部张侍郎的独子，京城有名的纨绔。房间里还有熏香炉，里面的香料有问题，是迷香。”
她顿了顿，看了虞清欢一眼：“二小姐，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虞清欢垂下眼：“我、我当时吓坏了，用铜盆砸了窗户，想从窗户逃。但窗户太结实，砸不开。正好那个男人闯进来，我就……就用铜盆砸晕了他，然后从窗户爬出去了。”
她说得半真半假，但逻辑通顺，表情也到位，眼圈红红的，声音发颤，像一只受惊后强装镇定的小白兔。
刘嬷嬷信了，叹了口气：“二小姐受苦了。这事儿，殿下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虞清欢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冷笑。
交代？
当然要有交代。
但不是给她交代。
是给那些想害她的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回到芙蓉园时，宴席已经停了。
所有的夫人小姐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气不敢出。长公主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周氏和周夫人站在中间，脸色煞白，腿都在发抖。
虞清瑶坐在周氏身后，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手帕。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虞清欢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换了新衣裳，梳了新发髻，脸上也补了妆，看起来清清爽爽，除了眼圈还有点红，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什么。
长公主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清欢，过来。”
虞清欢走过去，福身行礼：“清欢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礼。”长公主抬手，示意她坐下，“坐下说话。”
虞清欢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头微微低垂，姿态恭敬又得体。
长公主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刚才的事，刘嬷嬷都跟我说了。”长公主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清欢，你把事情的经过，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虞清欢站起来，又福了福身，然后开始说。
她说得很慢，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
从周夫人“失手”泼酒，到带她去更衣室，到房间里奇怪的熏香，到她试图砸窗，到那个纨绔闯进来，到她用铜盆砸晕他，到她逃出来遇到刘嬷嬷……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哭哭啼啼，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但越是平静，越是让人心惊。
满座皆惊。
所有的夫人小姐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周氏和周夫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这种下作手段，用在后宅争宠也就罢了，居然敢用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上！
简直胆大包天！
周氏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夫人更不堪，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殿下明鉴！臣妇冤枉啊！臣妇、臣妇只是好心带二小姐去更衣，根本不知道什么男人，什么迷香！这、这一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长公主冷笑，“谁陷害你？虞二小姐？她自己陷害自己，用铜盆砸晕张侍郎的儿子，然后湿着裙子跑出来求救？”
周夫人哑口无言，只能拼命磕头：“殿下明鉴！殿下明鉴！”
长公主不理她，目光转向周氏：“周夫人，你有什么话说？”
周氏浑身一颤，也跪了下来：“臣妇、臣妇不知情……臣妇只是让嫂子带清欢去更衣，其他的，臣妇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长公主的声音更冷了，“那熏香里的迷药，是你嫂子带进去的？那个张侍郎的儿子，是你嫂子找来的？周夫人，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周氏额头冒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长公主也不逼她，只是拍了拍手。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穿着水红色的裙子，鞋面上绣着蝴蝶，正是刚才在房间里找虞清欢的那个人。
她一进来就“噗通”跪下，哭喊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臣女什么都不知道！是、是姑母让臣女去的！姑母说，让臣女去更衣室看看二小姐在不在，如果在，就、就……”
“就怎么样？”长公主问。
“就、就大声喊，把人都引过去……”女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姑母说，这样二小姐的名声就毁了，以后就、就翻不了身了……”
满座哗然。
周夫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周氏也瘫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在地上。
长公主看着她们，眼神像看两只蝼蚁。
“周氏，你身为相府主母，苛待庶女在前，设计陷害在后，心思歹毒，不配为母。”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得像冰，“从今日起，禁足三月，抄写《女诫》百遍。相府中馈，暂交二房姨娘李氏打理。”
周氏浑身一抖，想求饶，但看到长公主的脸色，又不敢，只能伏在地上，哭道：“臣妇遵命……”
长公主又看向周夫人：“周王氏，你身为官眷，竟敢在公主府行此龌龊之事，罪加一等。杖责二十，送回周家，永不许再踏入公主府半步。”
周夫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两个侍卫上前，把她拖了出去。
处理完这两个，长公主看向那个年轻女子：“你是周家女儿？”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是、是……”
“年纪轻轻，心思不正。”长公主淡淡道，“送回周家，好生管教。若再犯，周家满门，都别想再踏入京城半步。”
女子磕头如捣蒜：“谢殿下！谢殿下！”
她也被人带了下去。
处理完这些人，长公主才看向虞清欢。
眼神柔和了许多。
“清欢，你受委屈了。”她说，“今日之事，本宫会给你一个交代。另外……”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递给刘嬷嬷。
刘嬷嬷接过，走到虞清欢面前，递给她。
玉镯是羊脂白玉的，温润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镯子内侧还刻着一个“宁”字，长公主的封号是“宁安”。
“这只镯子，是本宫及笄时母后所赐，跟了本宫二十年。”长公主说，“今日赠你，算是赔礼。以后若再有人敢欺负你，拿着这只镯子来公主府，本宫为你做主。”
满座皆惊。
长公主的亲赐玉镯！
这分量，太重了！
虞清欢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长公主会给她这么大的面子。
她站起来，深深一福：“清欢谢殿下厚爱。只是这镯子太过贵重，清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