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欢带着秋露回到竹韵轩,关上门,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二小姐,您、您没看见夫人那张脸!”秋露笑得前仰后合,“白得跟鬼似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还有陆表少爷,”虞清欢也笑,“连滚爬爬的,像只丧家犬。他以后啊,怕是再也不敢踏进相府一步了。”
“活该!”秋露解气地说,“谁让他心术不正,想害二小姐!”
笑了一会儿,秋露又担心起来:“二小姐,那个铜管……不会被夫人拿走吧?”
“拿走就拿走呗。”虞清欢不在意地说,“那东西,就是个简易的留声器,原理简单,但做起来难。就算她拿走了,也研究不出什么。而且,上面又没有我的指纹,她还能赖到我头上?”
“指、指纹?”秋露听不懂。
“就是手印。”虞清欢解释,“那东西是旺财做的,我碰都没碰过。她就算想栽赃,也栽不到我头上。”
秋露这才放心,又问:“那、那夫人会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肯定会。”虞清欢点头,“但她没证据。而且,今天这事,她理亏。她想陷害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惹了一身骚。她要是聪明,就该把这事咽下去,当没发生过。要是还敢闹,我不介意把她的计划抖出来,看看父亲信谁。”
秋露用力点头:“对!咱们有证据!”
“证据还不能用。”虞清欢摇头,“旺财找到的账本和借据,是咱们的底牌,不能轻易亮出来。要亮,就得在关键时刻,一击致命。”
“那、那什么时候才是关键时刻?”
虞清欢笑了笑,没说话。
什么时候?
当然是周氏和她背后的人,最得意忘形的时候。
不过,经过今天这事,周氏应该会消停一阵子了。
至少,在中秋宴结束前,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好了,去睡吧。”虞清欢摆摆手,“明天还有得忙呢。”
秋露应了声,退下了。
虞清欢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今天这场戏,唱得很成功。
但她也暴露了一些东西。
比如,那首《水调歌头》。
比如,那个简易留声器。
这些东西,超出了这个时代女子的认知范畴,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虞弘会怎么想?
周氏会怎么想?
还有那个陆明修,会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事圆过去。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很轻,但很急。
“二小姐,二小姐,您睡了吗?”是秋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慌张。
虞清欢坐起来:“进来。”
秋露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封信。
“二小姐,刚、刚才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她把信递过来。
虞清欢接过信,打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周氏与陆明修密谋,中秋宴后陷害你与人有私。证据在陆明修书房暗格,速取。”
没有署名。
但虞清欢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虞清晏的字迹。
这孩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居然敢偷偷给她报信。
“送信的人呢?”她问。
“没看见。”秋露摇头,“奴婢听见有动静,开门一看,信就在地上,人已经不见了。”
虞清欢点点头,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二小姐,这、这信上说的……是真的吗?”秋露小声问。
“应该是真的。”虞清欢说,“虞清晏那孩子,不会骗我。”
“那、那咱们怎么办?去陆家偷证据?”
“偷?”虞清欢挑眉,“为什么要偷?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不是更好?”
“自己送上门?”
“对。”虞清欢笑了,笑得很冷,“周氏和陆明修不是想陷害我吗?那就让他们陷害。不过,陷害的对象,得换一换。”
“换谁?”
“虞清瑶。”虞清欢说,“她不是跟陆明修‘情深义重’吗?这种‘私会’的好事,当然得让给她。”
秋露眼睛一亮:“二小姐,您是说……”
“旺财不是模仿陆明修的笔迹,给虞清瑶写了‘密信’吗?”虞清欢说,“等中秋宴结束,找个机会,让虞清瑶‘偶然’发现那封信。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去找陆明修对质。到时候,咱们就等着看好戏。”
“可是,大小姐在祠堂,出不来啊。”
“出不来,就想办法让她出来。”虞清欢说,“中秋宴后,父亲的气应该消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让翠儿在父亲面前‘不小心’说漏嘴,说大小姐在祠堂病了,病得很重。父亲心软,肯定会放她出来养病。等她出来了,咱们就有机会了。”
秋露用力点头:“奴婢明白了!”
“还有,”虞清欢又说,“你去告诉旺财,让他想办法,把陆明修书房暗格里的证据,抄一份副本出来。记住,要快,要悄无声息。”
“是!”
秋露退下后,虞清欢躺在床上,看着帐顶,久久不能入睡。
周氏,陆明修,虞清瑶。
这些人,像一张网,把她困在中间。
但她不会坐以待毙。
她要撕破这张网,把那些想害她的人,一个个揪出来,踩在脚下。
窗外,月亮渐渐西斜。
天,快亮了。
中秋宴后的第三天,虞弘果然解了虞清瑶的禁足。
翠儿“不小心”在虞弘面前说漏嘴,说大小姐在祠堂病了,咳嗽得厉害,还发了烧。虞弘听了,皱了皱眉,让人去请大夫,然后把虞清瑶放了出来,让她回自己院子养病。
虞清瑶回到自己院子,第一件事就是翻妆匣。
她记得,宴席前一天,她在妆匣里发现了一封信,是陆明修写的,约她中秋宴后见面。可当时她被禁足,出不去,只能把信藏起来。
现在出来了,她得去找陆明修问清楚。
宴席上,他为什么对虞清欢献殷勤?那支金簪,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又委屈,又恨。
陆明修说过只爱她一人的,怎么能变心?
一定是虞清欢那个贱人勾引他!
对,一定是这样!
她要把那封信找出来,去找陆明修对质,让他给她一个交代。
可是,她把妆匣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封信。
“奇怪,明明放在这儿的……”她嘀咕着,又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大小姐,您找什么?”丫鬟小心地问。
“一封信。”虞清瑶皱着眉,“粉色的信封,上面没写字。你看见了吗?”
丫鬟摇头:“没看见。要不要奴婢帮您找找?”
“不用了。”虞清瑶摆摆手,心里更乱了。
信不见了。
难道是被人拿走了?
会是谁?
虞清欢?
不可能,她进不来。
那是……母亲?
她想起宴席那天,母亲看陆明修的眼神,很冷,很失望。
难道,母亲发现了她和陆明修的事,把信拿走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慌。
如果母亲知道了,会不会告诉父亲?
父亲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更生气?
她越想越怕,坐立不安。
正想着,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大小姐,陆家表少爷来了,说想见您。”
陆明修?
他居然敢来?
虞清瑶心里一喜,但随即又涌上一股怒气。
“让他进来!”她冷着脸说。
陆明修走进来,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长衫,脸色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像好几天没睡好。一进门,他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清瑶,我错了!”他哭着说,“宴席那天,是我鬼迷心窍,被虞清欢那个贱人勾引了!但我心里爱的只有你啊!你要相信我!”
虞清瑶看着他哭,心里一软,但嘴上还是硬着:“你心里有我?那为什么给她金簪?为什么约她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