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古代当搞笑大女主最新章节列表 > 第121章 首辅的反扑
  皇帝那四道雷霆万钧的旨意,像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二月初二这个阴沉沉的“龙抬头”上,瞬间将原本因年节而有些慵懒沉寂的朝堂,烫得皮开肉绽,滋滋作响,冒起冲天的腥臊白烟。
  锦衣卫的动作快得令人咋舌。旨意下达不过一个时辰,京城“沈记货行”总号那气派的门脸就被贴上了狰狞的封条,如狼似虎的缇骑冲进去,翻箱倒柜,鸡飞狗跳。东家沈荣还在小妾被窝里做着日进斗金的美梦,就被直接从热被窝里拖了出来,套上重枷,像拖死狗一样扔进了诏狱。分号、货栈、仓库,无一幸免,全部查封。昔日门庭若市、伙计趾高气扬的皇商招牌,一夜之间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气符号。
  紧接着,户部侍郎沈阔那位于东城清贵地段的府邸,被大队锦衣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沈阔倒是“体面”些,是在书房里被“请”走的,据说当时他正挥毫写着一幅“静水流深”的字,墨迹未干,人已被除了官帽,剥了官服,押上了囚车。府中男女老少,哭声震天,被分别看管。锦衣卫的番子们像梳子一样,将这座侍郎府邸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篦了无数遍,据说光搜出来的金银珠宝、地契房契就装了十几口大箱子,更别提那些尚未及转移或销毁的私密账册、书信。
  江南那边,八百里加急的谕旨早已发出。可以预见,一场席卷江南官场和织造系统的大地震,正在快马加鞭赶来的路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带着血腥和铁锈味,瞬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交头接耳,面色惊惶。勋贵朝臣们更是心惊肉跳,尤其是那些与沈阔、与江南织造、乃至与首辅徐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更是如坐针毡,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恨不得立刻烧了家中所有可能与“沈”、“丝”、“账”沾边的纸片子。
  而这一切风暴的“始作俑者”——会计司那个小小的正七品典账女史虞清欢,此刻却像风暴眼中最平静的一点,被皇帝以“需协助办案、防止意外”为由,暂时“保护”在了宫里一处僻静的院落,与外界几乎隔绝。只有王女史和小顺子被允许定时送来饮食和必需品,传递几句无关痛痒的口信。
  虞清欢知道,这是皇帝在保护她,也是在控制她。外面的惊涛骇浪,暂时还拍不到她这间小小的“安全屋”。但她更清楚,真正的反扑,绝不会就此罢休。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何况她这一刀,砍掉的不止是财路,更是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和锦绣前程。那些人,岂能甘心?
  反扑,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猛烈。
  二月初五,大朝会。
  这是“沈记案”爆发后的第一次正式朝会。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皇帝高坐龙椅,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许多人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几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臣,眉头紧锁,面带忧色。
  议了几件不痛不痒的日常政务后,站在文官首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当朝首辅、华盖殿大学士、太子太师徐阶,缓缓睁开了眼睛。
  徐阶年近七旬,身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历经三朝、位极人臣的沉凝气度。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并不十分明亮,甚至有些浑浊,但偶尔开阖间,却有精光闪动,令人不敢逼视。
  他出列,手持象牙笏板,对着御座深深一躬,声音苍老却清晰平稳:
  “老臣徐阶,有本启奏。”
  来了!殿中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位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首辅大人。
  “讲。”皇帝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平淡无波。
  “陛下,”徐阶直起身,目光并不看皇帝,而是望着虚空,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日前,陛下下旨,查封皇商沈记,锁拿户部侍郎沈阔,并着三司会审江南织造亏空一案。雷霆之举,震慑宵小,老臣闻之,深感陛下肃贪惩恶、澄清吏治之决心,亦觉欣慰。”
  他先肯定了皇帝的行为,姿态摆得很高。
  “然则,”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沉痛和忧虑,“老臣近日闻听,此案肇始,竟源于后宫一小小女史,姓虞名清欢,现为会计司典账。此女以一己之见,捕风捉影,罗织罪名,妄呈密奏,致使天听被惑,朝野震动,无辜者蒙冤,忠良者寒心!”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老臣忧国的愤慨:
  “沈阔乃朝廷二品大员,国之干城,多年为户部尽心竭力,功勋卓著,岂能因一无知宫婢几句谗言,便遭革职下狱,抄家问罪?此非明君治国之道,实乃自毁长城,亲者痛,仇者快也!那沈记货行,乃先帝御赐皇商,诚信经营数十载,为宫中供奉,从无差错。今亦因一面之词,顷刻覆灭,岂不令天下商贾心寒,令陛下仁德之名有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那些面色变幻的官员,尤其是他的门生故旧,继续道:
  “老臣更闻,那虞姓女史,入宫不过年余,便以诡奇算法、标新立异邀宠于上,结交内侍,干预外朝,甚至与宗室亲王过从甚密。其行止不端,早已惹人非议。此次构陷朝臣,攀诬皇商,恐非为公心,实乃挟私报复,或受人指使,欲乱朝纲!陛下,后宫干政,外戚专权,乃至妇人、寺人、宗室勾结,此乃历朝亡国之兆也!老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切勿为小人所蒙蔽。当务之急,应即刻开释沈阔,发还沈记,以安朝野之心。至于那构陷忠良、祸乱宫闱的虞清欢,当交由有司,严加审讯,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一番话,慷慨激昂,有理有据。将虞清欢定性为“构陷忠良”、“祸乱宫闱”、“受人指使”的罪魁祸首,将沈阔和沈记塑造成无辜受害者,更是上升到了“亡国之兆”的高度。最后,直接要求皇帝放人、还产,并严惩虞清欢!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反扑!是要将虞清欢这个“点火者”,彻底碾死!也是要逼皇帝收回成命,保住沈阔,保住江南那庞大的利益网络!
  殿中一片死寂。许多官员低下头,不敢出声。徐阶的门生故旧们,则暗暗交换眼色,蠢蠢欲动。
  皇帝静静地坐在龙椅上,听着徐阶的慷慨陈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徐阶说完,殿中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首辅所言,朕听到了。沈阔是否冤枉,沈记是否无辜,虞清欢是忠是奸,自有证据,自有国法。三司既已奉旨会审,锦衣卫亦在侦缉。是非曲直,不日当有公论。此时妄下断语,为时过早。”
  他没有斥责徐阶,也没有为虞清欢辩护,只是将事情推给了“证据”、“国法”和“三司会审”,态度看似中立,实则强硬——案子已经在查了,等结果出来再说。
  徐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想再言。
  皇帝却已不再给他机会,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秉笔太监:“今日所奏,留中。退朝。”
  “退——朝——”太监尖利悠长的声音响起。
  皇帝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徐阶站在原地,看着皇帝消失的御座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留中不发?那就是不采纳,但也不驳斥。皇帝的态度,已然明了。他这是铁了心要借虞清欢的手,动江南这块蛋糕,甚至……可能目标更大。
  首辅大人的反扑,第一波,被皇帝以“留中不发”的软钉子,挡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较量,在案卷里,在证据中,在朝堂之外更隐秘的角力场。
  而那个被首辅点名要“明正典刑”的虞清欢,此刻还在那间“安全屋”里,对外面这场因她而起的、险些将她撕碎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直到傍晚,小顺子借着送饭的机会,才将朝会上首辅发难、皇帝留中的消息,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飞快地告诉了她。
  虞清欢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