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古代当搞笑大女主最新章节列表 > 第126章 入宫前的最后安排
  乾元殿那场突如其来的、在除夕深夜召见皇帝、亲王、首辅三位大佬的“紧急会议”,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旧岁最后的静谧,也给虞清欢本就绷紧的神经,又狠狠拧紧了几圈。虽然具体内容尚未可知,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能让这三位在这个时辰聚首,必定是捅破了天的大事,而且,这事八成又跟她这个“查账的”脱不了干系。
  果然,正月初一大朝贺之后,宫中便隐隐有风声传出,陛下似乎有意让虞司账“暂离”会计司,去督办一桩“特殊”的案子,地点可能不在京城。消息语焉不详,却足以在敏感的宫闱和前朝,激起更多的猜测和暗流。
  虞清欢心里明镜似的。皇帝除夕夜的召见,靖王和徐首辅的在场,绝非偶然。这是一道无声的命令,也是一次新的、更危险的征召。她这只刚刚在“沈记案”中立下大功、羽毛渐丰的“鹰犬”,又要被主人放出去,扑向更凶猛的猎物了。而这次,猎物恐怕比沈阔更加棘手,背后的势力更加盘根错节,甚至可能直接关系到朝局的根本平衡。
  她没有时间去惶恐或抱怨。皇帝的意志不可违逆,靖王的“力挺”需要她用实绩回报,而徐首辅的“在场”,更意味着此事已上升到朝堂最高层面的博弈,她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比较关键的棋子。棋子,没有选择战场的权利,只有奋力搏杀、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的义务。
  在正式旨意下达、离宫赴任之前,她必须利用这短暂的、风暴眼中的平静,做好最后的安排。尤其是宫外,她的软肋和牵挂所在。
  正月初三,她以“出宫查看御赐宅邸修缮情况、并归家辞行”为由,向孙嬷嬷告了假。孙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什么,只点了点头,叮嘱她“早去早回,一切小心”。
  虞清欢换上了一身寻常官家小姐的装扮,带着小顺子,低调地从西华门出了宫。御赐的宅邸在内城清静处,三进的院子,粉墙黛瓦,虽不算顶豪奢,但规整雅致,门前挂着崭新的“虞宅”匾额,在冬日淡淡的阳光下,泛着清漆的光泽。这是皇帝给的体面,也是悬在她头上的、提醒她“圣眷”的明灯。
  她没有在宅邸多停留,只让王女史找来帮忙看房子的老苍头开了门,进去粗略看了一圈,吩咐将正院和书房收拾出来,其余地方暂且锁闭,便匆匆离开,直奔相府。
  相府里年节的气氛还未散尽,但虞弘显然已从某种渠道得知了风声,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见到女儿归来,他屏退左右,父女二人在书房相对而坐,一时竟相顾无言。
  “父亲,”最终还是虞清欢先开口,语气平静,“女儿不日或许将奉旨出京,督办一桩案子。归期……未定。”
  虞弘闭了闭眼,长叹一声:“为父……知道了。是陛下除夕夜召见之事?”
  虞清欢点头。
  “此次,比之江南,如何?”虞弘问得直接。
  “恐……犹有过之。”虞清欢的回答也很直接。
  虞弘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沉默了许久,才涩声道:“为父在朝一日,便会为你尽力周旋。你在外,定要……万事谨慎,保全自身为要。钱财、人手,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谢父亲。女儿会小心。”虞清欢心中酸涩,但面上不露,转而道,“女儿出京,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清晏,还有……京中的一点产业。”
  她顿了顿,道:“女儿在京中,私下用之前的赏银和月例,盘下了一间不大的绸缎铺子,地段尚可,交由秋露的兄长打理,收益尚可,也算是个进项。女儿走后,这铺子,想正式交给秋露管着。她跟了女儿多年,忠心可靠,也有些生意头脑。铺子的收益,一部分用于宅邸日常开销和父亲、清晏的贴补,另一部分,女儿想请父亲暗中留意,若有可靠的、为人正直又急需银钱打点的寒门学子,或可适当资助一二,结个善缘,也是为清晏日后铺路。”
  这是她在宫外暗中经营的一点根基,也是为弟弟和家族未来做的一点长远打算。交给秋露,她放心。让父亲暗中操作,既能避人耳目,也能为虞家积累些朝野人脉。
  虞弘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你想得周到。为父会留意。铺子和秋露那里,为父也会暗中看顾,你放心。”
  “还有清晏……”虞清欢的声音低了下去。
  “姐姐!”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清晏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了进来。少年又长高了些,身姿挺拔,因为坚持练武,肩膀和手臂都有了结实的线条,只是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他显然是偷听到了只言片语,眼圈红红的,强忍着泪意,跑到虞清欢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姐姐,你要走?要去很久吗?危不危险?”他一连串地问,声音带着哭腔。
  虞清欢看着弟弟焦急担忧的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她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清晏的头(虽然现在要稍微踮点脚了)。
  “姐姐是去办差,陛下交代的差事,办完了就回来。”她柔声安慰,“不危险,姐姐会小心的。你在家,要听父亲的话,好好读书,用功练武,但也要注意身体,别太逼着自己。等姐姐回来,可是要检查你功课的。”
  “姐姐骗人!”清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都听旺财说了,陛下除夕夜急召,靖王和那个坏首辅都在,肯定又是天大的麻烦事!姐姐,你别去!咱们辞官回家好不好?我现在也能保护你了!”
  少年的眼泪滚烫,砸在虞清欢的手背上。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和坚定。
  “清晏,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要懂事。”她轻轻擦去弟弟的眼泪,“姐姐是朝廷的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信任姐姐,姐姐不能临阵脱逃。而且,姐姐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的回来。你要相信姐姐,嗯?”
  清晏抽噎着,看着姐姐沉静而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他用力抹了把脸,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对着虞清欢,也对着虞弘,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父亲,姐姐,清晏在此立誓!从今日起,定当悬梁刺股,日夜苦读,勤练武艺!必早日考取功名,建功立业!届时,清晏定要风风光光,接姐姐出宫!让姐姐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去看那些劳什子烂账!让那些欺辱姐姐的坏人,再也不敢靠近半步!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那尚显单薄的肩膀,仿佛已能隐隐扛起一份沉重的承诺。
  虞清欢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弯腰,用力将弟弟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好,姐姐等你。等你金榜题名,等你来接姐姐。”她声音哽咽,却带着笑,“姐姐的傻弟弟,长大了……”
  虞弘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姐弟,眼中也泛起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欣慰和决然。这个家,因为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但也因为这个女儿,重新凝聚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力量。
  是夜,虞清欢没有回宫。她在相府,陪着父亲和弟弟,用了也许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后一顿团圆饭。席间,她细细叮嘱秋露铺子的事宜,将账本、钥匙、联络方式一一交代清楚。秋露哭成了泪人,却用力点头,保证一定看好铺子,照顾好三少爷。
  夜深人静,虞清欢独自站在相府后园的梅树下。寒梅映雪,暗香浮动。
  她将袖中那枚靖王给的铜制令牌,又握紧了些。又将那本从不离身的“秘密笔记”,贴身藏好。
  宫外的一切,她已尽力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