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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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泽把摔皱的纸捡起来,指着我笑了。
  “我算明白了。你根本不是在乎我和谁出去,你是早就想独吞公司。”
  “江心,我还肯回来,你就该知道谁对你最重要。现在让他们都走,我们关起门来谈,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以前他一说这种话,我就会先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太强硬,是不是我不给他面子,是不是夫妻之间不应该分这么清楚。
  今天我只觉得吵。
  陆砚把桌上的话筒朝自己挪了挪。
  “那先听完你想怎么教她。”
  录音播放出来。
  “叫她少抛头露面,偏要自己当老板。”
  陆泽转身就去抓郑成的领子。
  “你把群里的东西给她了?”
  郑成往后躲:“是你自己说的!我总不能一直替你瞒着!”
  这一次,他没再说什么合成。
  姑妈扶着椅背站起来,旁边的人要搀,她摆了摆手。
  “我去年住院,你知道吗?”
  陆泽的手松开了。
  “姑妈,我......”
  “你知道。郑成看过我,还问我要不要给你多烧一点纸钱。”
  郑成的脸唰地白了。
  老太太盯着他们,半晌,只说:“你们拿人当什么?”
  陆泽追了两步,她没让他扶。
  到这时候,他才知道,眼前不是只要哄好我就能过去的一场吵架。
  亲友陆续离开,我把财产事务移到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陆泽坚持叫自己的律师来,韩律师说可以。我也没有催,几页纸推过去,随他看。
  他拿着股权表,第一句还是:“公司是我陆家的!”
  财务陈姐抬头。
  “公司创办时,江总持股百分之六十。您买入的,是另外百分之四十。”
  “我投进去多少钱,你们不记得了?”
  “记得。您的出资、后来向江总借的款、公司往来账,都分开列了。”
  陈姐把凭证翻到他面前。
  “哪一笔不对,您指出来。”
  他指了半天,没有落下去。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公司的原始股权也有书面约定。嫁进陆家,不等于我带进去的东西都改了姓。
  至于我刚刚继承的那一部分,韩律师明确说,依法该返还就返还,随后是否转让、转让给谁,是另一回事。
  “恢复身份也不需要江女士批准。您尽管配合法院核实,不必拿这个来谈条件。”
  陆泽看了我一眼。
  他把那页纸攥出一道折痕,却没有反驳。
  真正让他坐回椅子上的,是后面那张债务表。
  他失踪前借钱做的投资亏了,欠款没有随着死亡宣告消失;这几年债权人找过我,我支付过的、有凭据的款项,也逐笔列在里面。
  核账时,陆砚一直没有替我答话。
  等陆泽终于叫了一声“小叔”,他才抬眼。
  “你爸在的时候,我说过,生意不能拿家里人的钱当没成本的钱花。”
  “小叔,你帮我周转一下。”
  “我不会再借。”
  陆泽望着他,嘴唇动了动,转头去看陆棠。
  她坐得很远,皮草搭在膝头,紧紧抱着自己的包。
  后面的协商进行了两周。
  陆泽找人估过股份,也换过一次开价。我没有接受他凭一句“赔给你”就了事,把每项债务、返还和股权转让都写进了正式协议。
  最后,他同意按核定的价款退出。款项按约支付给债权人,偿还我的垫款;剩下的部分,他自愿作为这场婚姻的补偿留给了我。
  他自己的律师逐页解释时,他听得很不耐烦。
  “行了,我知道。先把这些债清了。”
  签完,他将笔放下,望着我。
  “现在,你总该消气了吧?”
  我收起属于我的那一份,没有回答。
  之后,法院核实情况,撤销了死亡宣告。相关继承财产的返还、股权转让也按手续办完。
  我向婚姻登记机关提交了不愿恢复婚姻关系的书面声明。
  韩律师说,原来的婚姻已经因死亡宣告消除,不会因为他回来,就强迫我接着做他的妻子。
  我握着那份办妥的材料,掌心出了薄薄一层汗。
  走出大厅时,陆泽追了过来。
  “心心,我当时真没想闹成这样。最初只想躲几天,是棠棠一直劝我。后来拖得久了,我也不敢回来。”
  我停下脚步。
  他以为有转机,声音更急。
  “我最爱的还是你,你看,我什么都不要了。”
  “你在巴黎说,等你回来,我什么都肯答应。”
  我看着他。
  “你现在听清楚。我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