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吩咐厨房。
“给她重新做点热的。”
沈稚宁皱眉：“不用。”
我没理她。
“鸡丝粥，蒸蛋，再拿一杯温牛奶。”
周泊言有些意外。
“妈，她刚才说吃过了。”
我看他一眼。
“我问厨房，不是问你。”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
沈修远轻声说：
“奶奶，您这样会让宁宁觉得只要闹一闹就能得到特别照顾。”
我把筷子搁下。
“她闹什么了？”
沈修远一顿。
我继续问：
“从坐下到现在，是你们一直在说她花钱、欠费、不懂事。”
“她说过几句？”
餐桌静了。
沈稚宁也怔住了。
她看着我，眼里的防备没有散，反而更深。
【什么意思？】
【老太太今天换玩法了？】
我心口被扎了一下。
但我活了这么久，最不缺耐心。
热粥端上来后，我把碗推到她面前。
“吃。”
沈稚宁眼睫颤了颤，终于拿起勺子。
第一口下去，她喉咙滚了一下。
像忍了很久。
沈听澜手机震动。
她看了眼，起身就要走。
“妈，新加坡那边等我开会。家里的事明天再说。”
“坐下。”
她脚步一停。
“妈？”
我抬头看她。
“今晚哪里都不许去。”
沈听澜皱眉：“这个会议关系到南港码头的债务置换。”
“债务明天还在。”
我说：“你女儿要是不查，可能就不在了。”
这句话太重。
沈听澜脸色骤变。
周泊言忙道：“妈，您是不是误会了？”
“稚宁就是青春期，没您想的那么严重。”
我笑了一声。
“我也希望是误会。”
我转头叫管家。
“把前后门都关上。”
“从现在起，家里人可以打电话，可以叫律师，但谁也不能离开祖宅。”
管家愣了半秒，立刻应声。
这是我的宅子，我还没死。
就轮不到别人说了算。
周泊言终于变了脸色。
“妈，您这是做什么？”
我拿起手机，拨给家族办公室的总会计师。
“许臻，带上近五年跟沈稚宁有关的原始账、签批单、物流记录、信托拨款资料，马上来老宅。”
我又给法务负责人拨过去。
“你也来。”
“所有涉及未成年人资产代理、大额支付和电子签名的文件，一份不落。”
沈修远皱起眉。
“奶奶，没必要这么大阵仗吧？”
我看着他。
“你怕什么？”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发紧。
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润样子。
“我只是觉得，家丑不该闹大。”
我冷声道：“要是真丑，关起门也臭。”
沈稚宁低着头，勺子停在碗里。
【她要查账？】
【会不会查完又说是我撒谎？】
【不对，她怎么突然想到查账？】
我没有解释。
半小时后，车灯照进庭院。
总会计师许臻抱着厚厚几摞资料进门，法务也到了。
投影打开。
第一份汇总账被放大在墙上。
许臻声音很稳，却明显压着惊讶。
“沈老夫人，沈稚宁小姐上一年度个人成长及形象支出，共计一千一百八十七万。”
“但是不是小姐签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