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盯着那行签收信息，半天没说话。
周泊言先开口。
“妈，这很正常。”
“稚宁在学校，不方便收贵重物品，我让助理代收，再送过去。”
我问：“送到哪里？”
许臻翻页。
“登记地址是城南一处私人公寓。”
我看向沈听澜。
她脸色微变。
“那不是稚宁学校。”
周泊言解释得很快。
“公寓是我临时办公的地方，有些东西先放那里。”
我笑了笑。
“那她穿过吗？”
没人答。
沈稚宁坐在一旁，粥已经喝了一半。
她没看账本。
她只是低着头，像一个早就知道不会有人信她的人。
可心声已经乱了。
【城南公寓。】
【我根本不知道那里。】
【所以那些衣服真的没到过我手里。】
【那我被老师当着同学面催费的时候，他们知道吗？】
许臻继续往下翻。
“二月，礼服三套，合计九十六万，签收人同样是周先生助理。”
“三月，珠宝租赁及押金一百四十万，使用人登记沈稚宁。”
“但现场照片里，佩戴者是沈修远先生。”
投影上出现一张晚宴照片。
沈修远站在游艇会灯光下，胸前别着一枚蓝宝石胸针。
沈稚宁名下支出。
受益人却是他。
沈修远脸色微白。
“那是品牌方临时调整。”
“妹妹没来，我替她出席，总不能让位置空着。”
我问：“她知道吗？”
沈修远沉默。
沈稚宁忽然笑了。
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周泊言立刻皱眉。
“稚宁，这种时候不要赌气。”
我把手里的笔摔在桌上。
“让她说。”
周泊言闭了嘴。
许臻又拿出一份文件。
“关于签字部分，有不少大额确认单不是沈稚宁小姐本人签署。”
沈修远立刻接话。
“她未成年，又常常不配合，很多琐碎文件是我帮她代签。”
法务负责人沈嵘抬眼。
“沈修远先生，日常快递代签可以。”
“但教育信托拨款确认、证券托管变更、专项资产使用授权，不属于哥哥可代签范围。”
沈修远的脸彻底沉了。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最看好的孙子。
“谁让你签的？”
沈修远没说话。
周泊言叹气。
“妈，修远也是心疼妹妹。”
“稚宁每次一谈钱就发脾气，文件摆到她面前，她看都不看。”
“我一个人管不过来，才让修远帮忙。”
沈稚宁终于抬头。
“你什么时候把文件摆到我面前过？”
周泊言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几乎残忍。
“稚宁，你不能什么都不认。”
“你再这样，奶奶会更失望。”
这句话一出来，我听见沈稚宁心里骤然安静。
很久，才冒出一句。
【又是这样。】
【只要搬出奶奶，我就成了坏人。】
【他说奶奶最烦女孩吵闹，最讨厌我这种没用的孙女。】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转向许臻。
“调物流。”
“全部。”
“收货地址、签收视频、电子签名源文件、付款审批链，一个都别漏。”
周泊言猛地抬头。
“妈，您真要把家里弄成审讯室？”
我冷冷的撇向他，声音不怒自威。
“你来沈家这么多年，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我要查的事情，你敢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