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周泊言不敢说话了。
账越查,越脏。
许臻把一张资金流向图投出来时,连沈听澜都站了起来。
沈稚宁名下的成长信托,每年固定拨款两千万。
其中一部分按规定用于教育、生活和健康。
另一部分可用于长期培养,比如海外课程、艺术项目、资产配置。
听起来体面。
实际全是窟窿。
所谓“海外科学营”,费用二百八十万。
护照出入境记录显示,沈稚宁那段时间在国内参加期末考试。
去的人,是沈修远。
所谓“青少年心理支持项目”,一年四百二十万。
收款方是一家咨询工作室。
法人代表,是周泊言大学同学。
而那家工作室的实际控制协议里,周泊言占暗股百分之四十。
所谓“校园住宿改善及陪读房产预留”,首付和装修合计六百多万。
房子在伦敦。
钥匙登记人,沈修远。
我看得手背青筋都凸出来。
“好大的胆子啊,我老太婆还没死呢,就敢在我的手底下做假账?”
全场寂静,没人敢说话。
许臻又调出银行卡流水。
“沈稚宁小姐名下有三张主卡。”
“第一张黑卡由周先生持有,近一年消费地点多为会所、男装店、私人酒庄。”
“第二张用于海外账户自动扣款。”
“第三张从未激活。”
“她本人实际使用的,是周先生私人账户下挂的一张副卡,每月限额六百八十元。”
沈稚宁的脸白得厉害。
她像终于听到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答案。
【原来真的是六百八。】
【不是我记错。】
【不是我不会花钱。】
【他们拿走了那么多,还说我败家。】
沈听澜握着椅背,指骨发白。
“周泊言。”
她声音很轻。
“解释。”
周泊言沉默几秒,苦笑。
“听澜,你也知道稚宁的性格。”
“她冲动,容易被同学攀比影响。”
“我控制她的卡,是为了保护她。”
“至于那些项目,修远替她先体验,也是为了以后给她筛掉不合适的资源。”
我听笑了,难得正眼打量这个女婿。
“小周啊,你当我老太婆,你当我们沈家是吃干饭的吗?”
我的拐杖把地板敲得咚咚作响。
周泊言脸上的温和裂开了。
“妈,您一定要这么刻薄吗?”
我冷冷看他。
“你拿我孙女的钱,养你的儿子,做你的关联生意,再把账扣到她头上。”
“你跟我谈刻薄?”
“你怕不是忘了,没有沈家,你是个什么东西。”
周泊言的脸色难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看向沈听澜。
她站在那里,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可我不会替她疼。
她活该。
孩子就在她眼皮底下被踩成这样,她竟然到今天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