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把最厚那本原始账推到沈听澜面前。
“你自己看。”
她没接。
我声音冷下来。
“沈听澜,看。”
她终于伸手翻开。
第一眼,她脸色就变了。
到底是我养出来的人。
家庭上她糊涂,账上她不瞎。
她翻得越来越快。
“同一批审批编号重复使用。”
“电子签名时间在凌晨三点,稚宁那天住校,监控记录不在家。”
“这家咨询工作室的回款路径绕了三层,但最终进了周泊言的私人投资账户。”
“伦敦公寓写的是稚宁教育支持,可租赁入住记录只有修远。”
她每说一句,周泊言脸色就灰一分。
沈修远开口:“妈,您冷静一点。”
沈听澜猛地抬头。
“你闭嘴。”
沈修远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沈听澜看向沈稚宁。
她张了张嘴。
“稚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稚宁没笑,也没哭。
只是把勺子放下。
“我说过。”
沈听澜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大概想起来了。
有一年生日,沈稚宁在电话里说自己的卡不能用。
沈听澜正在谈融资,只回了一句:“找你爸。”
还有一次,沈稚宁在学校门口等她,拿着一沓缴费单。
沈听澜嫌她为了钱闹到公司门口,叫司机送她回去。
再后来,沈稚宁就不说了。
她改成冷脸。
改成顶嘴。
改成所有人眼里的“不知好歹”。
我看着女儿,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她说过。”
“是你没听。”
沈听澜的眼眶一下红了。
可她没资格哭。
她转身看周泊言。
“从什么时候开始?”
周泊言沉默。
沈听澜一字一顿。
“我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她的钱?”
周泊言终于收了那副温柔面孔。
他低声说:“听澜,我不是动她的钱。”
“我是替这个家做安排。”
“修远优秀,沈家下一代总要有人接。”
“稚宁呢?她成绩一般,性格尖锐,你真打算把资源砸在她身上?”
沈听澜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声音响得整个餐厅都静了。
周泊言偏过脸,半天没动。
沈修远急了:“妈!”
沈听澜看着他们父子,声音发抖。
“你们用她的钱,毁她的名声,再告诉我她不配?”
“周泊言,你把我当什么?”
周泊言眼里终于有了怨。
“我入赘二十多年,外面谁把我当个人?”
“沈家姓沈,孩子姓沈,连我儿子都要跟你姓。”
“我为这个家做了那么多,到头来连安排一点资源都不行?”
我冷笑:“没有我,你还住着城中村的地下室,我锦衣玉食的养着你,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把手杖点在地上。
“听澜,现在轮到你表态。”
她看向我。
我平静地说:“你要保这个男人,我启动信托保护条款。”
“你还能做集团总裁,但下一代权益和家族投票储备,我会全部绕开你这一支的男性受益人。”
“你要保稚宁,就亲手把这团烂肉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