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妃谋世倾乱宫闱笔趣阁无弹窗 > 第32章 京城流言起
  萧锦然那边在钓英国公这条大鱼,萧乾言这边也没闲着。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要负责将当年政变的真相,以流言的方式,在京城里散播开来。这件事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既要让消息传得够快够广,又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查到源头。
  萧乾言不愧是常年混迹于三教九流的人物,对这种事情的处理,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没有选择直接去散布皇帝篡位这种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因为那样太假了,老百姓不信,还容易被官府当成谣言给掐灭了。
  他的第一步,是找了京城里最有名的几个说书先生。
  这些说书先生平日里说的都是些才子佳人的风月故事,或是前朝的野史趣闻。萧乾言没让他们改行,只是让人给他们递了几个新话本。
  这些话本,写的都是一个前朝废太子的故事。
  故事里,废太子仁善爱民,却被奸人构陷,流落民间。而一个野心勃勃的亲王,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联合朝中大将,构陷忠良,最后逼宫篡位,登上了皇位。故事里的忠臣良将,姓氏都被改了,但明眼人一听,什么颜太傅、林将军,很容易就能跟十几年前那桩灭门惨案对上号。
  故事的结局更是引人遐想,说那废太子并未死去,他的后人带着血书重返京城,要为祖上和屈死的忠臣翻案。
  这故事编得是七分真三分假,情节跌宕起伏,悬念重重,比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精彩多了。一时间,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茶馆酒楼,到处都在说这部《废太子还朝记》。
  我换了身男装,拉着萧锦然去京城最大的茶楼悦来轩听过一次。
  只见那说书先生穿着一身长衫,手里的惊堂木一拍,整个大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上回书说道,那颜林两家满门忠烈,却被奸王构陷,落得个血流成河的下场!可怜那颜太傅,一生忠君爱国,临死前,竟用自己的血,在衣襟上写下了一封血书,誓要将那奸王的罪行,昭告天下!
  说书先生说得是声情并茂,底下的茶客们听得是义愤填膺。
  这奸王也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可怜颜将军,镇守边关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嘘!小点声!这故事里的事儿,你们听着不耳熟吗?有人压低了声音提醒。
  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压抑的议论声。
  你是说十几年前
  别胡说!不要命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命,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我懂的三个字。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里五味杂陈。我颜家的冤屈,竟然要以这种方式,在市井之间流传。这感觉很奇怪,有些荒诞,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快意。
  你三哥真是个人才。我低声对萧锦然说。
  萧锦然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这还只是第一步。
  果然,几天之后,京城里又开始流传起一首新的童谣。
  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能识得破,买下半个库。
  这童谣来得莫名其妙,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就有人解读了出来。说这童谣里藏着一个大宝藏,而这个宝藏,就跟当年被冤死的颜家有关。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跟疯了似的,到处都在讨论这首童谣,猜测宝藏的地点。
  流言就像长了翅膀,越传越离谱。
  有的说,颜太傅把家产都藏了起来,留给后人当复仇的资本。
  有的说,那宝藏里不是金银,而是能证明当今圣上得位不正的铁证。
  还有的说,颜家大小姐,也就是我,根本没死,现在已经回京了,正准备联合旧部,为家族报仇。
  我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正在府里喝茶,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这都谁编的?也太离谱了。我哭笑不得地对萧锦然说。
  越离谱,才越有人信。萧锦然却是一脸的平静,老百姓才不管真相是什么,他们只喜欢听热闹。现在,整个京城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这就够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些流言,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颗石子,虽然不足以掀起巨浪,但那一圈圈的涟,却能让所有人都看见。
  当然,也包括皇宫里那位。
  皇帝的反应比我们想象中要快。
  流言起来的第三天,京兆尹就下令,全城禁谈《废太子还朝记》,禁唱那首童谣,违者直接下狱。一时间,京城里所有的说书先生都改回了才子佳人,茶馆里也听不到任何相关的议论了。
  表面上看,流言是被压下去了。但私底下,却传得更凶了。
  官府越是禁止,老百姓就越觉得这里面有鬼。原本只是当个故事听,现在倒觉得,那故事八成是真的了。
  父皇这是做贼心虚了。萧锦然冷笑一声。
  他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我有些担心。
  查?萧锦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他要去查谁?查满京城的茶客,还是查那些三岁的孩童?萧乾言做事,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话虽如此,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是我见过的,心机最深沉的人。他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果然,没过两天,宫里就传来了消息。
  皇帝下旨,要在先帝忌日那天,于皇陵举行一场规模盛大的祭祀典礼,所有在京的皇子、宗亲和三品以上的大员,都必须参加。
  接到旨意的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跳。
  先帝忌日,皇陵祭祀。
  这不正是我们计划动手的日子和地点吗?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我惊疑不定地看向萧锦然,他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是巧合吗?我颤声问。
  不像。萧锦然摇了摇头,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太巧了。
  那怎么办?我们的计划
  别慌。他握住我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两种可能。一,我们的计划确实泄露了,他这是在引我们入瓮。二,他并不知道我们的具体计划,但他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想把所有人都集中到皇陵那个地方,一网打尽。
  我听得手心冒汗。不管是哪种可能,对我们来说,都极其不利。
  皇陵守卫森严,又是在京郊野外,他要是真的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我们这点人手,简直就是去送死。
  他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我们又何尝不想?萧锦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他把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反倒省了我们不少事。只要我们能控制住皇陵的禁军,那他就是瓮中之鳖。
  可是禁军
  禁军那边,英国公已经快撑不住了。萧锦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昨天又派人去‘看望’了一下那个孩子,送去了一对前朝的玉如意。英国公今早派人送来的帖子里,措辞已经近乎哀求了。
  我明白了。皇帝在出招,萧锦然也在出招。现在,就看谁的动作更快,谁的手段更狠。
  那我们还要继续按原计划进行吗?
  当然。萧锦然的语气斩钉截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想在皇陵唱一出大戏,我们就陪他唱。只是,这戏的内容,得由我们来定。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倾儿,传信给那些已经联络好的旧臣,告诉他们,时机到了。祭祀那天,让他们务必到场。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江山,到底是谁的江山。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最后的决战,已经提前到来了。
  皇帝的反击,不仅没有打乱我们的阵脚,反而像一剂催化剂,让我们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底下的暗流,却已经汹涌到了极致。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正在以皇陵为中心,迅速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