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皇后抬手,“陛下正在气头上,此时谁冒头,谁就成了靶子。
  让静嫔去闹吧,她越是张扬,陛下想起杳妃‘安静懂事’的时候,就会越烦躁。”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更何况,杳妃岂是那么容易倒下的?
  本宫瞧着,灵犀宫那位,安静得有些反常呢。”
  缀霞宫内,静嫔确是志得意满。
  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原本该属于灵犀宫的份例珍玩,她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笑容。然而,这笑容很快又扭曲起来。
  “凭什么?!皇上为什么还是不来看本宫!”
  她猛地将一只玉如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本宫废了那么大功夫,甚至提前暴露了在灵犀宫的暗桩!
  他竟然去宠幸那些低贱的宫女,都不来缀霞宫!”
  她身旁的大宫女吓得跪地:“娘娘息怒!陛下或许只是一时政务繁忙······”
  “繁忙?忙到有空临幸两个宫女?”
  静嫔气得浑身发抖,“谢杳杳那个贱人!定是她给陛下下了什么迷魂汤!失宠了还阴魂不散!”
  她是见过那两个宫女的样貌的,都与谢杳杳有一些相似。
  她越想越气,厉声道:“去!告诉御膳房,灵犀宫那边的伙食,再减三成!本宫倒要看看,她还能装多久的平静!”
  灵犀宫的膳食果然越发不堪入目。
  甚至送来的点心里,发现了不明的霉点。
  谢杳杳看着那碟点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原本还想慢慢谋划,但静嫔既然自己作死,那就别怪她提前收网了。
  “春桃,”她淡淡开口,“之前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春桃立刻上前,低声禀报:“回娘娘,查到了,静嫔宫里那个小太监,有个嗜赌如命的哥哥,欠了地下钱庄一大笔债,他偷拿静嫔的首饰出去变卖填窟窿,不是一次两次了。”
  “很好。”
  谢杳杳点点头,“想办法,让静嫔‘无意中’发现她丢了一支最喜爱的、陛下赏的赤金点翠凤簪。”
  “再,”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将小翠家人已被控制的消息,透一点风给那个小太监,告诉他,若想家人平安,若想自己偷窃之事不被揭发,就知道该怎么做。”
  “娘娘英明!”
  春桃眼睛一亮。
  谢杳杳望向窗外,天色渐暗。
  静嫔,你以为你赢了?
  殊不知,你亲手为自己挖好了坟墓。
  而这后宫的风,又要变了。
  静嫔果然“意外”地发现自己珍藏的赤金点翠凤簪不翼而飞。
  她勃然大怒,下令彻查缀霞宫。
  偷窃御赐之物乃是重罪,宫内一时人心惶惶。
  很快,线索便“顺理成章”地指向了那个与小翠同乡的小太监。
  人赃并获之下,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不等用刑,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不仅承认了偷窃变卖之事,更为了将功折罪或者说为了保全家人。
  哭喊着将静嫔如何利用他与小翠的同乡关系,威逼利诱小翠监视杳妃、寻找把柄。
  最终更是他奉命将杳妃妆台暗格外的药粉痕迹偷偷取样呈给静嫔的经过,一五一十全都招了!
  他还“意外”地透露,小翠失踪后,他曾收到匿名警告,称其家人已被“保护”起来,若他敢胡言乱语,家人性命难保。
  此言一出,更是坐实了静嫔欲杀人灭口的狠毒心肠。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飞遍后宫,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正因边关军务和谢杳杳的“病”而烦躁不堪的萧乾耳中。
  “好!好一个静嫔!”
  萧乾听完李公公的禀报,气得笑出声来,眼神却冰冷得骇人。
  他想起那日自己的暴怒,想起谢杳杳绝望空洞的眼神,更想起静嫔在他身下承欢时那看似无意实则句句诛心的挑拨!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被一个妒妇当枪使了!
  这简直是对他帝王尊严和智商的莫大侮辱!
  “陛下息怒”李公公吓得跪倒在地。
  萧乾猛地将手中的朱笔掷在地上,墨点溅了满地,“朕看这后宫是太闲了!才让这些女人有功夫搞这些魑魅魍魉的伎俩!”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混合着对谢杳杳那日渐复杂的情绪。
  愧疚、怀疑、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几乎要将他点燃。
  “传朕旨意!”
  他声音森寒,“静嫔王氏,心术不正,构陷妃嫔,欺君罔上,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其宫中一干助纣为虐者,一律杖毙!那个小太监,既然招了,就赏他个全尸!”
  旨意一下,后宫震动!
  谁也没想到,风头正盛的静嫔竟会以这种方式骤然倾覆,而且下场如此凄惨!
  冷宫那地方,进去就等于死了。
  缀霞宫的哭喊求饶声和板子落在肉上的闷响,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听得各宫妃嫔胆战心惊,人人自危。
  皇后在椒房殿听了消息,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修剪她的花枝:“本宫说什么来着?沉不住气的,终究成不了气候。”
  只是她修剪花枝的手,微微紧了紧。
  陛下这次动怒得有些超乎寻常了。
  仅仅是因为被愚弄了吗?
  处理完静嫔,萧乾胸中的郁气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烦躁。
  他在乾清宫来回踱步,眼前却总闪过谢杳杳苍白的面容和那双时而温顺、时而疏离、时而绝望的眼睛。
  她到底有没有服用避子药?
  静嫔构陷是真,但那药粉……
  以及她近日来的病是真的,还是又在骗他?
  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见到她、亲自确认的冲动攫住了他。
  “摆驾灵犀宫!”
  他忽然停下脚步,冷声道。
  李公公一愣,连忙应下。
  灵犀宫内,谢杳杳正听着春桃低声回禀冷宫那边的动静。
  “静嫔,不,王氏被拖进去的时候,头发都散了,像个疯婆子”春桃语气带着一丝快意,又有些后怕。
  谢杳杳面色平静,无喜无悲。
  静嫔不过是自作自受,她并无多少复仇的快感,只是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而已。
  她更关心的是后边。
  “御膳房和内务府那边,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