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萧乾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厚厚一沓奏折。
他回宫已经三日了。
这三日,他几乎没有怎么合眼。
刘年海谋反虽然已经被萧云和谢寻安镇压,刘年海本人也被抓获,但后续的事情千头万绪。
谋逆的口供要录,同党要清查,国丈府的人要处置,朝中人心要安定。
每一件事,都不能马虎。
"皇上,"李安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您已经三日没怎么休息了,好歹喝口汤。"
萧乾头也没抬:"放下吧。"
李安叹了口气,把参汤放在案边,退到一旁。
过了一会儿,萧乾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李安。"
"奴才在。"
"刘年海的口供录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李安连忙道,"刑部已经录完了,刘年海对自己的谋逆事实供认不讳,还供出了几个朝中与他暗中勾结的官员。"
萧乾的眼神冷了下来。
"哪几个?"
"名单在这里。"李安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萧乾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人……"他冷笑一声,"倒是会选边站队。"
"皇上打算如何处理?"
萧乾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折子,沉默了一会儿。
"按律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安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是滔天的怒意。
"参与谋逆者,一律斩首。勾结者,削爵抄家,流放北疆。"
"是。"李安连忙应下。
萧乾又道:"刘年海,不必等到秋后了。"
李安愣了一下:"皇上"
"谋逆大罪,人人得而诛之。"
萧乾的声音冷得像冰,"朕等不及秋后。三日后,午门斩首,以儆效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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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刘年海的事,萧乾揉了揉眉心。
还有一件事,也必须处理了。
皇后。
刘婉儿。
她的谋逆事实已经证据确凿。
龙一之前送回来的密信,加上刘年海的口供,足以定她的罪。
何况她还害死了林晚,害死了萧云的孩子。
萧云那孩子,到现在提起还是一脸的痛色。
萧乾闭了闭眼睛。
"李安。"
"奴才在。"
"传朕旨意。"
萧乾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是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和悲痛。
"皇后刘婉儿,谋害皇嗣,私通外臣,构陷云王妃诸多事件恶贯满盈,废后赐白绫。"
"还有,"萧乾又道,"后宫那些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丽嫔跋扈无礼,降为答应,迁居冷月轩,无旨不得出。"
"其余有封号无子嗣者,一律降位一等。"
"无封号、无子嗣者,一律遣散出宫,打发回原籍,婚嫁自取吧。"
"至于如妃"
萧乾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她害过杳杳,派人暗杀杳杳。
但那些都是皇后指使的。
如妃本人,说到底也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而且她自己的身体,也被皇后下了毒。
萧乾沉默了一会儿。
"如妃就贬为庶人吧。"
如妃这个人,虽然可怜但也可恨!
伤害过杳杳的人,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伤害已经造成就不能放过。
萧乾处理完政务,已经是深夜了。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
"李安,准备一下,朕要去丞相府。"
李安愣了一下:"皇上,这都深夜了"
"深夜又如何?"
萧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朕答应过杳杳,日日来。"
李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去安排。
皇上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确实有好些天没去看杳杳了。
也该去了。
丞相府。
谢杳杳已经歇下了。
春桃听说皇上深夜来,有些为难。
"皇上,小姐已经歇下了"
"朕知道。"
萧乾压低声音,"朕不吵她,就在外头坐一会儿。"
春桃只好把萧乾引到院子里。
月光下,萧乾独自坐在石凳上,抬头看着谢杳杳厢房的方向。
灯已经灭了。
她睡了。
萧乾的嘴角弯了弯。
这几日太忙了,忙得他连来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刘年海的事情,皇后的事情,后宫的事情,朝中的事情。
一件接一件。
但他已经把最紧要的都处理了。
刘年海三日后问斩。
后宫也开始逐渐清退了。
萧乾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真好,杳杳还没有彻底讨厌他,他就还有机会!
与此同时,丞相府后院。
龙一蹲在院子里一棵老槐树上。
这是她的习惯,每次回宫复命后,如果谢杳杳还在丞相府,她总会夜里来守着。
暗卫的本能。
树上视线好,整个院子一览无余。
今晚月色不错,她抱着膝盖坐在树杈上,半眯着眼睛打盹。
"喂。"
树下传来一个声音。
龙一猛地睁开眼睛。
低头一看。
谢寻安仰着头,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蹲在树上做什么?"
龙一的脸一黑。
"关你屁事。"
"丞相府很安全,"谢寻安双手背在身后,语气理所当然,"杳杳住在里头,有侍卫有暗卫,用不着你日日晚上盯着。"
"我用不着你管。"
龙一翻了个白眼,重新抱住膝盖,扭头不看他。
谢寻安不以为意,继续仰着头跟她说话。
"我打听过了,东街那家烤鸭店,半夜还开着。"
"……"
"我带你去吃?"
"不去。"
"听说他家的烤鸭皮脆肉嫩,蘸了甜面酱裹在薄饼里,一口咬下去……"
"闭嘴。"
龙一的脸有点烫。
不是馋的。
是气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烦?
"龙一。"
谢寻安的声音忽然放柔了。
"我们培养培养感情,好不好?"
龙一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你!"
她瞪着树下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谁要跟你培养感情!"
龙一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不理他了。
她直接趴在树杈上,把脸埋进臂弯里,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假装他不存在。
谢寻安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看着树上那个缩成一团、耳朵尖红彤彤的身影,忍不住笑了。
他脚尖一点,轻巧地跃上树干,三两下爬到龙一身旁。
龙一感觉到身侧的树枝晃了晃,身体一僵。
"你上来做什么?"
"陪你看月亮。"
龙一把脸埋得更深了。
谢寻安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眼里满是笑意。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龙一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
龙一惊得差点拔刀。
"带你去吃烤鸭。"
谢寻安抱着她,脚尖一点,从树上纵身而起,轻功施展,几个起落便飞出了丞相府。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龙一被他抱着在空中飞掠,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
"放我下来!"
"不放。"
谢寻安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但语气格外坚定。
"你不是喜欢东街那家烤鸭吗?我带你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
"我猜的。"
"……"
龙一被气得无话可说。
这个男人,厚脸皮到了极点。
可是……
耳边的风声很大,但他的怀抱很稳。
龙一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再挣扎。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一声不吭。
谢寻安低下头,看见她通红的耳朵尖,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