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萧乾在隔壁买下宅子之后,他的日常就变得十分规律。
  白天,先是一早起来去皇宫里上早朝,然后早朝结束了来丞相府"看望"谢杳杳。
  顺便蹭一段午膳。
  然后回到隔壁处理政事和批阅奏折,下午在去找谢杳杳一起用晚膳,顺便试探一下今晚能不能留宿,有没有留宿的可能。
  晚上,在隔壁院子的墙头上坐着,看谢杳杳院子里的灯亮着。
  等灯灭了,他就回去批剩下的折子。
  日日如此,雷打不动。
  李安看着自家皇上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堂堂一国之君,现在活脱脱成了个蹲墙头的痴汉。
  要是让史官知道了,不知道该怎么写。
  "皇上,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李安第无数次开口劝道。
  萧乾坐在墙头上,目光始终落在隔壁院子那盏昏黄的灯上。
  "再等等。"
  "您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
  "那就在等半个时辰。"
  李安:"……"
  他无话可说。
  谢杳杳的院子就在隔壁,只隔着一道矮墙。
  萧乾只要坐在墙头上,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屋里的一切。
  她在窗边看书,她在灯下发呆,她捂着肚子和春桃说话。
  每一个画面,他都看得真真切切。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满足。
  哪怕她不让他进去,他能这样看着她,也觉得很好。
  "皇上,您这样……"李安欲言又止。
  "这样怎么了?"
  "您是皇上啊。"
  "朕知道。"
  "皇上不应该蹲墙头。"
  "朕应该蹲墙头。"
  "为什么?"
  萧乾回过头,看着李安,嘴角弯了弯。
  "因为朕的未来皇后住在隔壁。"
  李安:"……"
  他竟然无话可说。
  隔壁院子里,谢杳杳正准备歇下。
  "小姐,皇上今天又来了。"
  春桃一边帮她整理被褥,一边说道。
  "来就来呗。"
  谢杳杳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来了之后,就在隔壁墙头上坐着,看着咱们院子。"
  "……"
  谢杳杳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又蹲墙头?"
  "嗯。"
  "他蹲了多久?"
  "半个多时辰了。"
  谢杳杳沉默了。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
  果然,隔壁的墙头上坐着一个人影。
  月光下,那个身影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
  谢杳杳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她很快就把窗关上了。
  "别管他,他爱蹲就蹲。"
  "小姐,您不管管吗?"
  "管什么?"
  "皇上毕竟是皇上,蹲墙头传出去不好听。"
  谢杳杳想了想,觉得春桃说得有道理。
  但她才不会主动去管。
  她只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可是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总觉得有人在墙头上看着她。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春桃。"
  "小姐?"
  "去跟隔壁说一声,就说,就说让他回去睡觉,别蹲在墙头上了。"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小姐,您是心疼皇上了?"
  "谁心疼他了?"谢杳杳的脸微微红了,"我是怕他摔下来!"
  "墙头不高,摔不着的。"
  "万一呢?"
  "小姐,您真的不心疼皇上吗?"
  谢杳杳沉默了一下。
  "去说一声吧。"
  春桃憋着笑,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萧乾那边的墙头上传来一个声音。
  "杳杳让朕回去?"
  "皇上,我们小姐说,夜深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朕不困。"
  "可是……"
  "你回去告诉她,朕再等一刻钟就走。"
  "小姐说了,让您现在就回去。"
  萧乾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折子,忽然笑了。
  "好,朕听她的。"
  他说完,从墙头上跳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春桃回去复命。
  "小姐,皇上走了。"
  "走了?"
  "嗯,很听话。"
  谢杳杳愣了一下。
  他这么听话?
  她只是让他回去,他就真的回去了?
  谢杳杳躺在床上,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萧乾,杀伐果断,冷面铁心,哪里会听她的话?
  现在倒好,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小姐,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
  谢杳杳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
  可是脑子里,全是萧乾坐在墙头上的样子。
  那么高的墙,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
  她翻了个身,忽然有些睡不着了。
  第二天,萧乾又来了。
  这次他来得更早,早上刚过卯时,他就坐在谢杳杳的院子里了。
  "你怎么又来了?"
  谢杳杳揉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一脸无奈。
  "朕来陪你用早膳。"
  "我还没起呢。"
  "朕等你。"
  "……"
  谢杳杳无语了。
  她发现,这个男人是真的不要脸。
  她没起,他就坐在院子里等。
  她起晚了,他就一直等着。
  她让他走,他二话不说就走。
  她让他来,他随时都能来。
  这种"随叫随到"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
  "萧乾。"
  "嗯?"
  "你能不能别这么听话?"
  萧乾愣了一下。
  "听话不好吗?"
  "好是好,但是……"
  谢杳杳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说的是:他这样,她心里有压力。
  她还没想清楚要不要接受他,他就什么都听她的。
  这种"无条件的宠溺",让她觉得……
  有些亏欠。
  "但是什么?"
  "但是我觉得不好意思。"
  萧乾的眼睛亮了。
  "杳杳,你是在心疼朕吗?"
  "谁心疼你了?"
  "你的表情告诉朕,你在心疼朕。"
  谢杳杳的脸瞬间红了。
  "你少自作多情!"
  "朕没有自作多情,"萧乾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要是真的不在乎朕,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谢杳杳被他说中了心事,一时有些语塞。
  她别过头,不去看他。
  "你想多了。"
  "是吗?"
  萧乾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萧乾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谢杳杳的心跳得厉害。
  她连忙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你出去!"
  "朕不出去。"
  "这是我的院子!"
  "也是你未来夫君的院子。"
  "谁说你是我未来夫君了?"
  "你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才,"萧乾的嘴角弯了弯,"你让朕来这里,朕就是你的人了。"
  谢杳杳:"……"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太会钻空子了。
  "萧乾!"
  "嗯?"
  "你无赖!"
  "朕只对你无赖。"
  谢杳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就是一块滚刀肉,怎么说都没用。
  "算了,我不跟你吵。"
  她转身往屋里走,打算眼不见为净。
  萧乾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发现,她越来越可爱了。
  气急败坏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
  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