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安发现自己最近很奇怪。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去练剑，而是趴在窗户边上，往隔壁院子瞅。
隔壁是萧乾的院子。
萧乾每天晚上从墙头翻过来给杳杳打地铺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虽然他在追龙一，但是妹妹院子里的动静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皇上每晚都来。"
那天龙一靠在树上，语气淡淡的。
"我知道。"
"你不拦着？"
"拦什么？"谢寻安笑了笑，"人家你情我愿的，我拦着像什么样。"
龙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谢寻安知道，她心里也在观察着这一切。
不只是龙一。
谢寻安也在观察。
他观察萧乾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从杳杳院子里翻墙出来，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出现在正厅用早膳。
他观察萧乾白天在隔壁院子批折子，但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往杳杳院子里跑一趟，说是去看她有没有不舒服。
他观察萧乾吃醋的时候，对着杳杳的肚子说话，语气酸溜溜的："不许踢你们娘，等你们出来了朕打你们屁股。"
他观察萧乾被杳杳赶走的时候，一点都不生气，笑眯眯地走了，第二天照样来。
次数多了，谢寻安就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他想看看萧乾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有一天早上，他在院子里"偶遇"了萧乾。
"皇上，起得真早啊。"
萧乾正从墙头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差点崴了脚。
他站稳了，看见谢寻安，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
"咳，朕起来晨练。"
"哦，晨练。"
谢寻安点点头，指了指隔壁院子的方向，"从那边晨练到这边，绕得挺远。"
萧乾："……"
他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地说："朕顺便看看杳杳。"
"看完了？"
"看完了。"
"那皇上回去歇着吧。"
萧乾点点头，转身往隔壁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
"谢寻安，你今天休息吗？"
"休息啊，怎么了？"
"陪朕喝杯茶？"
谢寻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啊。"
两人在萧乾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茶是萧乾泡的，手艺意外地不错。
谢寻安喝了一口，有些意外。
"皇上的茶泡得不错。"
"朕以前自己学的。"萧乾笑了笑，"一个人的时候，总得找点事做。"
谢寻安看了他一眼。
一个人的时候。
萧乾是皇帝，九五之尊，天下独一份。
但他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语气里竟然有一丝落寞。
"皇上以前经常一个人？"
"嗯。"
萧乾点点头，"当皇帝嘛，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很多，但真心的没几个。"
他顿了顿，看向谢寻安。
"你知道朕为什么喜欢杳杳吗？"
"为什么？"
"因为朕也不知道，大概这就是爱吧。"
萧乾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谢寻安则是想起来杳杳之前的事情，他是知道自家妹妹是不愿意进宫的。
而且当时貌似小妹还在外面有了情投意合的情郎。
他当时恨不得弄死眼前的的这个人，可惜他是皇上，谢寻安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妹妹进皇宫。
后来杳杳假死逃出皇宫，谢寻安还帮了忙。
他当时就觉得，皇上那个人，不值得杳杳托付终身。
但现在看来……
"皇上，"谢寻安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杳杳。"谢寻安看着他，"她现在不肯回宫，你也不肯放手。那以后呢？"
萧乾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半晌没有说话。
"朕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朕只知道，朕想陪着她。不管她在哪里，朕都想陪着她。"
"就算她一辈子不肯回宫？"
萧乾抬起头，看着谢寻安。
"谢寻安，朕跟你说句实话。"
"什么话？"
"朕这辈子，就认准她了。"
他的眼神很认真。
"朕不会逼她，也不会骗她。她想怎么样，朕就陪着她怎么样。只要她高兴，朕什么都愿意。"
谢寻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
"什么？"
"我说行。"
谢寻安端起茶杯，"皇上，我认你这个妹夫了。"
萧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你，你以前不是一直看朕不顺眼吗？"
"那是以前。"
谢寻安笑了笑，"以前皇上后宫那么多女人，朕当然觉得你靠不住。但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朕看得出来，你是认真的。"
"既然你是认真的，那朕就认你这个妹夫。"
萧乾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寻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朕。"
谢寻安摇摇头。
"别谢我。你要是敢欺负杳杳，就算你是皇上也照样揍你。"
萧乾笑出声来。
"好，朕记住了。"
两人相视而笑。
茶喝完了，谢寻安站起身。
"朕去看看杳杳。"
"去吧。"
谢寻安摆摆手，"她今天心情不错，你去了她肯定高兴。"
萧乾笑了笑，转身往隔壁走去。
谢寻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人啊，还真是变了。
以前的皇上，冷面冷心，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现在的皇上，天天蹲墙头，打地铺，被妹妹骂了还笑眯眯的。
真是世事难料。
不过，这样也好。
妹妹开心，他就开心。
与此同时，谢夫人的院子里。
谢夫人正在绣花，谢明远坐在旁边看账本。
"老爷，皇上今天又来了。"
"嗯。"
"他好像又去隔壁院子了。"
"嗯。"
谢夫人绣了几针，忽然抬起头。
"老爷，您就不管管？"
"管什么？"
"皇上天天往咱们家跑，民间都传成什么样了。"
谢明远放下账本，看着她。
"传成什么样了？"
"说皇上是上门女婿。"
"那又怎么样？"
谢明远笑了笑。
"夫人啊，你就别操心了。皇上愿意来，就让他来。皇上想对杳杳好，就让他对杳杳好。咱们管得了那么多吗？"
"可是"
"可是什么？"
谢夫人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低头继续绣花，嘴角却弯了弯。
其实她也看出来了。
皇上是真心对杳杳好。
既然是真心，那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她又不是不喜欢皇上。
只是担心而已。
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老爷，"谢夫人忽然开口，"您觉得皇上这个人怎么样？"
"比以前好多了。"
"怎么说？"
"以前他高高在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他到咱们家来，逢年过节送礼物，平时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谢明远笑了笑。
"最主要的是，他在杳杳面前，完全没有皇上的架子。"
"杳杳骂他，他笑。杳杳赶他，他走。杳杳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这样的皇上，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谢夫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
"所以你就别操心了。"
谢明远重新拿起账本，"咱们闺女有福气，遇上个真心对她的。"
"至于民间怎么说，随他们说去。"
"皇上都不在乎，咱们在乎什么？"
谢夫人笑了。
"行，我不管了。"
她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