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身后保安的喘息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林虚舟扯扯已经有些变形的工牌，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进办公室。他还没坐稳，阮思思已经一脸生无可恋地从茶水间钻出，把一罐气泡水塞进他手里。
“你这脸，是蹭了稀饭还是跟打印机同归于尽了？”阮思思凑近，一双眼睛里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昨天夜巡太投入，差点摔进杂物间。那台打印机指定跟我有仇。”林虚舟小声嘟囔，把气泡水灌下去，仿佛能喝掉一身霉气。
她没再追问，反而嘴角一勾，压低声音：“微信群都疯了，上头说A栋闹鬼一案，全网热搜。有人在修真圈倒腾你捉妖的视频，特效做得跟低配网剧一样。”
林虚舟头皮一下痒起来，昨晚那场乌龙，除了公司一众保安围观，还有丁晓雨那货手机里偷拍的小视频。没想到真让灵异圈看见了热闹。
“看来摸鱼届社畜也有出头之日。”他苦笑着，正想回神，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大门被人撞开，几双锃亮皮鞋一齐踏在地板上，带着贵气和凌厉。紧跟其后，是一群穿着考究的青年，统一黑色西装，胸口却别着古怪的银色徽章。“乾天会”的标志明晃晃在办公室灯光下反光，怎么看怎么像一部都市土豪剧里的反派集团。
所有人都静了，仿佛整间屋子都被钉在了空中。丁晓雨正和同事讨论“昨夜灵异事件解说”，被这阵仗吓得小腿肚直哆嗦。
人群中央，杜鸣轩毫不客气地掀起西服下摆，闲庭信步。他五官俊朗，衬衫扣得一丝不苟，唯独眼神锋利得像把小刀。他停在林虚舟工位前，审视般打量他，从上到下犹如要给人估价。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A栋十三层摸鱼捉妖社畜？”杜鸣轩勾起唇，目色谑谑。背后有人递出一整份红底黑字的信封，像古早武林中的“挑战帖”。
林虚舟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都市修真界还流行玩这一套？
阮思思眼皮一跳，悄声拉住他的袖口，却没躲开杜鸣轩的视线。
“阮家思思，也在此？”杜鸣轩话锋一转，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寒意与玩味。
气氛像被空气炮击中，全办公室都安静得能听见水杯滴答的声音。
林虚舟揉了揉快要冒烟的脑门，尽量用打哈哈的口吻化解尴尬：“乾天会这是来招新，还是想给我们发KPI考核？直接告诉我奖金多少，咱们谈价格，不谈修为。”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到杜鸣轩身后，一个染银发的青年正盯着自己的右手。林虚舟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昨晚用的灵印还没彻底散去，怕不是被认出来了。
杜鸣轩微笑不语，单手甩开信封，里面隐隐露出几道金色符篆。空气中陡然多了股压迫感，仿佛风都慢了一秒。
“我们乾天会，向你二位——尤其是‘摸鱼新贵’林虚舟，正式发出都市修真挑战。”他故意把“摸鱼新贵”几个字念得一字一句，像给他立了新牌坊。
公司里的人一半听不懂，一半当成真人秀现场。这场面，比每季度部门KPI公示还有观赏性。
林虚舟嘴快灵动，摆手笑道：“挑战可以，不过能选方式吗？我擅长五子棋、拼多多砍价和速溶咖啡大胃王。”
后排的乾天会成员面色一阵古怪。阮思思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低声道：“别瞎闹。”
杜鸣轩却不恼，反而露出戏谑的笑容：“林兄幽默。如果觉得灵气比拼太没技术含量，不如来场‘伪装破障’？据说你得了张伯仁门下残法，我倒想见识，伪装术能瞒过多少法眼。”
听到“张伯仁”三个字，林虚舟嘴角抽了抽。这破师父名头一点不靠谱，偏偏在修真圈算半个活祖宗。
空气里开始有细密灵气波动，像无形的水纹晃动。杜鸣轩身后那名银发青年瞬间踏前一步，双手一翻，一团幽蓝色灵焰升腾在掌心，宛如办公室里多出一台火锅。
“卧槽，牛魔王这是催收灵债来啦？”丁晓雨小声问，顺带把摄像头瞄向了前方。
林虚舟深吸一口气，回忆起张伯仁昨晚那句：“学会伪装术，关键时刻能帮你糊弄一票人，也能糊弄死人。”他低头捏诀，灵印在掌心微微蠕动，带出一缕清凉。
“好，一人只能用三次灵技，不能动手兵器，不能叫外援。”阮思思上前一步，语气坚决，“输了就服输，不许赖账。”
杜鸣轩挑眉，终于正视这个古武千金。他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
会客区里，众人自然分成对阵阵营。其他同事已经自动后退，装作喝水的、修空调的、装饰绿植的，死活不靠近。一位大龄行政姐姐悄悄拍下现场，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能卖给八卦公众号。
“林虚舟，你代表摸鱼社畜新势力；我杜鸣轩，代表乾天会都市精英修真团；今天公证挑战，请在十分钟内完成模拟伪装破障。”杜鸣轩微笑，仿佛下达董事会条款。
林虚舟暗暗揉手掌灵印，示意阮思思别出声。他扫视办公室，目光落在茶水间的快递箱、饮水机和角落多功能一体机上。
倒计时发动，银发青年率先发难，手中一缕“灵焰”弹向快递箱。
快递箱忽然微微一颤，竟没被击中。空气裹挟淡淡青烟，瞬间模糊了林虚舟的身形。
“这，是真的变魔术？”后排有人低声议论。
林虚舟心知对方是在“探试真伪”，急中生智，照着昨夜张伯仁教程画出的口诀，迅速掐诀，将掌心灵印贴在茶水间门框上。刹那间，人影乍现又消，“虚舟虚舟”的影像同时出现了三处！
银发青年怔住，短暂露出困惑。
杜鸣轩嘴角一抬，眼底掠过一抹赞许。阮思思看着林虚舟，不由自主咬住了下唇：这个莽撞社畜，怎么越来越顺眼了？
接下来是办公室版的“十面埋伏”。乾天会队员轮番出手，不时掷出符纸、点燃灵焰，甚至有人用随身香炉催起淡淡的灵雾，但都无功而返。林虚舟左蹦右跳，伪装术掩人耳目，连影像都带着“不正经”的滤镜，现场气氛一度变成“谁是卧底”的职场真人秀。
就在众人陷入拉锯战时，丁晓雨忽然“噔噔噔”跑出来，手里竟端着满满一盆会议室失物招领的咖啡杯。
“搞不定不是？虚舟，认了吧！再拖下午茶都凉了！”丁晓雨一嗓子惊醒全场。
林虚舟灵机一动，直接用空中灵气引动咖啡杯，杯把成环，瞬间在空气里绕出一道灵气涟漪。
乾天会队员被突如其来的“飞盘”咖啡杯扰乱了节奏，全场灵气紊乱，银发青年的“法眼锁定”终于失效。林虚舟一跃坐回座椅，气定神闲地敲了敲键盘，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打工魂”式微笑。
——整场模拟伪装破障，林虚舟硬生生拖成恶搞联欢会，还真巧用了张伯仁的伪装术残页精髓。
办公室顿时爆发一阵尴尬且礼貌的掌声。
杜鸣轩收敛笑意，视线在林虚舟与阮思思之间转了一圈，掌心微微合拢：“有趣，我输了这局。不愧是张伯仁门下。不过林兄，都市修真圈不是只靠嘴炮和小把戏混日子的，等着下次。”
他说完，带着乾天会众人潇洒转身，银发青年临走时还怯怯地望了林虚舟一眼，似乎在告诫——你、我、他日必有再会。
空气终于平静下来。
丁晓雨第一个冲上来，把林虚舟差点搂成麻花：“神了哥！你那咖啡杯飞盘，是灵异界新招吗？不愧是‘灵气摸鱼王’！”
阮思思拍了拍他的肩，目光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刚才那一手，很不错。下次别再给我脱发式召唤了。”
林虚舟咧嘴一笑，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安被调侃掩盖。“放心，咖啡加法宝，摸鱼加薪。”他拍了拍自己早已沾了咖啡渍的袖口，顺手把气泡水一饮而尽。
这时，角落传来咳嗽。张伯仁像个出土文物般，悠然从电梯口摸摸索索走出来，背着屁兜眼镜和十字布包。
他瞟了林虚舟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隐藏的欣慰和怜悯：“小子，别光会打嘴仗。真正的大考，还在后头。你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