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虚舟抬头时,会议室的吊灯正晃得人烦躁。他对阮思思的眼神求助无果,余光里却捕捉到丁晓雨端着咖啡鬼头鬼脑地溜进来——一看这场景,准没好事。
杜鸣轩才走,空气里还残留着昂贵男士香水和不合时宜的优越感。
林虚舟刚松口气,肩膀猝不及防被冯柯拍了一下。“今晚记得把财报修好。别再跟思思他们装双簧,监控都有人在盯。”冯柯扬着嘴角,目光古怪。
他只得干笑,待人散了正想摸鱼,却感觉手中的鼠标忽然变重。指尖那枚不离身的小法器,隐隐散发出一丝轻微的热度。
铃声一响,他如劫后余生般逃回宿舍。
夜幕下的出租屋,只有风和窗外楼道的夜猫子喧嚷。林虚舟刚靠近床就直挺挺倒下。疲惫盖过了焦虑,他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梦境——
“叮!摸鱼修真系统检测到高强度积分消耗,正在为您升级体验——”
系统机械音卡顿得像前台旧打印机,“本次梦境特训关卡为:社畜噩梦集训·极限摸鱼挑战!”
画面一转,他正站在公司大厅。一群同事形象面目模糊,每人头顶浮着一行小小字条:“厌班值:85”“今日心情:想离职”“想摸鱼指数:满分”——唯独老板,顶着“妖气冲天”的鲜红大字。
下一秒,林虚舟刚挪动脚步,电脑屏幕自爆蓝屏,冯柯瞬移到身后,语气如灵魂鞭策:“(你迟到了三分钟,绩效考核-99!)”
“不是,大哥,我……”他还想解释,却突然发现自己秒会写毛笔字,一笔龙飞凤舞写出个“隐身”字决,身体自动隐进文件柜里,只露出一只鞋。
斗气中,他忍不住想笑,但系统毫不留情,“隐藏不合格,本次摸鱼积分扣除!”
刚喊冤,那股熟悉的猥琐大叔气息忽然钻进梦境。“林虚舟,摸鱼没你这么偷生的!师父我堂堂厌世派修行二十五年,从来不靠文件柜!”张伯仁的脸像贴屏幕广告一样忽现,“还有,别学隔壁老李盯女同事脑袋看,快醒醒!”
“刷——”他猛地睁开眼,脸埋在枕头里。窗外刚亮,手机上是阮思思三条未读微信:“系统有异?状态报告。”“感觉身体异常?速回”。“早餐豆浆要不要?”
林虚舟下床时,整个人还处于梦与现实的夹缝。他脑袋发蒙,却惊奇地发现,手心里的法器符篆更为清晰,气息鼓荡。脑海里“摸鱼修真系统”界面弹出:被动技能“同事厌班值感应”已解锁。
他晃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张倒霉又微妙的脸,有点不敢相信。回到公司,刚坐上工位,那异能再度自动触发。
丁晓雨头上果然飘着五彩泡泡:“厌班值:95 情绪:想怼主管”。冯柯的字条则惨烈得像年度加班排行榜:“厌班值:49 假装热爱工作”。
林虚舟“哎”了一声,指尖一动,试探性地默念了一句口令。结果文件夹居然真地悄然移动了下。摸鱼的同时还能分神给系统打工,效率奇高。
没等他得意几秒,阮思思拎着早餐盒悄然落座。“你昨晚做什么了?一副刚被梦魇凌辱的样子,精神力暴涨。”
林虚舟乖乖递过手中法器,以示清白。“我梦见公司老板变成大妖,大家都头顶飘字条,摸鱼积分还被扣光了,你说离谱不离谱?”
阮思思狐疑地挑眉,“我昨晚查过论坛,最近有两家修真社团同步出现系统波动。你的技能变异,正对应上面说的‘灵气集束异动’——是不是你老头师父搞鬼?”
林虚舟想了想,觉得靠谱,“张伯仁昨晚真闯我梦里了,嘴贱得和PPT报错一个味。”
两人分析时,张伯仁的头像正淡定地跳进微信群语音。
语音一开,猥琐大叔式的笑声穿透空气:“虚舟,你修真这么点本事,连睡觉都能开挂,也是种天赋。不过,摸鱼有道,咸鱼无灵。小区山门要开,以后莫指望我老人家背锅。”
说罢,他又不忘补刀,“系统升级后,多留心,不光看人头上文字热闹,再有动静,记得提前跑路,你最擅长!”
林虚舟合上微信,嘴角牵出一抹无奈笑容。他抬眼望向窗外,阴沉天色与崭新的“厌班值”技能遥相呼应。这都市修真路,注定比摸鱼更刺激。只是,他还要自证:“挂比”,还得继续装咸鱼吗?
一阵风吹进工位,他提了口气,把手边那本伪装术残页合好,眼神比以往更明亮——这一局,从梦里醒来的摸鱼新手,或许已然不止是咸鱼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