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蓝岛咖啡。
对方是个年轻女人，戴着墨镜，穿着普通，但坐姿很端正，像是受过训练。
“沈小姐，您好。我是虞清媛以前的室友，我叫林妍。”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虞清媛接近裴家，不是偶然。”
林妍压低声音，“她父亲确实为救裴家兄弟去世，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这些年一直在找机会接近裴家。”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陪她一起策划过。”
林妍苦笑，“我们原本都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她不甘心过普通日子，一直想办法攀高枝。裴家是她选中的目标。”
“她是怎么接近裴珩的？”
“她查过裴珩所有的行程、喜好，甚至他前妻——也就是您姐姐的作息习惯。”林妍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手机，“这里面有她和我的聊天记录，还有她找人跟踪裴珩的照片。”
我接过手机，翻看里面的内容。
越看，心越冷。
虞清媛不是孤女，她是猎人。
她接近裴珩的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
包括她说自己怕冷，需要向阳的房间。包括她故意在姐姐面前摔倒，让姐姐愧疚。
包括她烫伤自己的手，诬陷姐姐推她。
“她为什么要陷害我姐姐？”
“因为她需要让裴珩觉得，您姐姐是个不懂事的妻子。”
林妍说，“只有裴珩厌恶您姐姐，她才有机会取而代之。”
我把手机收好。
“你想要什么？”
“钱。”林妍很直接，“我知道这些对你很重要。我愿意作证，但我要五十万。”
“可以。”我没有犹豫，“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要把你刚才说的话，在律师面前再说一遍，并且签字画押。”
林妍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送走林妍，我立刻联系周律师。
她听完，语气兴奋：
“沈小姐，这是关键证人。有了她，我们可以证明虞清媛介入婚姻，还能顺藤摸瓜，查到裴珩婚内转移资产的动机。”
“还有裴屿给我的U盘。”
“对。那个U盘加上林妍的证词，证据链基本完整了。”
回到公寓，我把所有材料摊在桌上。
银行流水、项目合同、担保文件、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证人证词。
姐姐坐在旁边，帮我一份一份整理。
“惊鹊，这些真的能赢吗？”
“能。”我看着满桌的文件，“因为这些都是真的。裴珩和虞清媛再厉害，也变不了真的为假的。”
姐姐忽然握住我的手。
“惊鹊，谢谢你。”
“谢我什么？”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到现在还在听雨阁里发烧，还在等裴珩回头。”她眼眶红了，“是你把我拉出来的。”
我反握住她的手。
“姐，我们是姐妹。你护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换我护你。”
晚上，我把整理好的证据链发给几家熟悉的媒体朋友。
不是让他们立刻发，而是让他们先备着。
“等我信号。”我说。
裴珩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他的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疲惫。
“惊鹊，我们谈谈。”
“谈什么？”
“复婚。”
我笑了：“裴总，你昨天还在说我贪得无厌，今天就要复婚？”
“我知道错了。”他声音沙哑，“我真的知道错了。清媛她……她一直在骗我。”
“所以呢？”
“所以我想弥补你。我们复婚，我把裴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你。以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裴珩。”我冷冷开口，“你现在不是想弥补我，你是害怕我手里的东西会毁掉裴氏集团。”
他沉默。
“而且，”我继续说，“就算你害怕，我也不会复婚。”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了。”我平静地说，“从你把那杯茶泼到我姐姐脸上，不，从你把姐姐送去偏院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爱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沈惊鹊，你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我只是通知你，七日期限还剩三天。三天内，你给我合理的离婚方案。否则，法庭上见。”
挂断电话，我看见姐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热水。
“他都说了什么？”
“说想复婚。”
姐姐皱眉：“你拒绝了？”
“当然。”我接过水杯，“姐，你以为他真心悔改？”
“不是。”
“那就好。”
她笑了笑，“惊鹊，你长大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
我看着窗外，夜色如墨。
“姐，这才哪到哪。”
“真正的戏，还没开场。”
手机又响了，是裴屿。
“惊鹊，大哥他……他去找虞清媛算账了。老宅那边可能要出事。”
“出什么事？”
“我不清楚，但你最好小心。虞清媛那个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挂断电话，看向姐姐。
“姐，你先去卧室休息。”
“你呢？”
“我出去一趟。”
“去哪？”
“裴家老宅。”
我拿起外套，“有些戏，我必须亲眼看着落幕。”
姐姐想拦我，但看见我眼里的光，最终没有开口。
她知道，这一次，谁也拦不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