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到裴家老宅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警车。
佣人看见我，表情慌乱：“二少奶奶，您怎么来了？”
“叫我沈小姐。”我往里走，“出什么事了？”
“西楼……西楼起火了。”
我心里一凛，快步走向西楼。
火势已经扑灭，但浓烟还在往外冒。
虞清媛被两个警察带出来，头发凌乱，脸上有烟灰，但眼神却很镇定。
裴珩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我问旁边的一个佣人。
“大少爷来找虞小姐对质，两人吵了起来。后来虞小姐说要拿东西，进了书房，不知怎么就着火了。”
我皱起眉，走向裴珩。
“你没事吧？”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我没那么闲。”我看向西楼，“火是怎么起的？”
“我不知道。”他揉了揉眉心，“她说要去拿证据，然后书房就着火了。”
“什么证据？”
裴珩看着我，眼神复杂：“她说是你陷害她的证据。她说她手里有你收买林妍，伪造聊天记录的录音。”
我笑了：“我收买林妍？”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裴珩，你动动脑子。”
我看着他，“如果我真的收买证人，我会让林妍直接上法庭，而不是在这里跟你废话。”
裴珩沉默了。
警察走过来，让裴珩去做笔录。
裴珩临走前，忽然抓住我的手。
“惊鹊，如果我这次挺不过去，你会怎么样？”
“我会看着你挺不过去。”
他松开手，苦笑了一下，跟着警察走了。
我站在西楼外，看着被烟熏黑的窗户。
虞清媛被带上警车的时候，忽然转头看向我。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我看懂了。
她说：“你赢了。”
我没有回应。
因为我知道，这场火，不像是意外。
更像是虞清媛自编自演的一场戏。
她要用这场火，把自己从加害者变成受害者。
果然，第二天，舆论风向又变了。
虞清媛通过律师发表声明，称自己在裴家遭受长期精神虐待，昨晚更是被裴珩威胁生命安全，不得已才点燃文件自卫。她还暗示，所有针对她的证据，都是我和姐姐伪造的。
姐姐看到新闻，气得直哆嗦：“她怎么敢颠倒黑白？”
“因为她别无选择。”我把声明截图保存，“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我们怎么办？”
“让她演。”我冷笑，“演得越真，摔得越狠。”
当天下午，我让周律师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
同时，我把林妍的证词、裴屿的U盘、以及我整理的所有证据链，一并提交。
法院很快受理。裴氏集团的几笔关键账户被冻结，裴珩的处境更加艰难。
他再次约我见面，这次是在一个偏僻的私人会所。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西装也不再笔挺。
“惊鹊，我答应你的条件。”
“什么条件？”
“离婚。财产分割。撤销担保。”
他抬起头，“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只求你，放过裴氏集团。”
“裴珩，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知道晚了。”他苦笑，“但我没有别的办法。公司账户被冻结，合作方纷纷撤资，董事会要罢免我。如果再不解决，裴家就完了。”
我看着他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把你应得的都给你。现金、房产、股份折算。另外，撤销所有以你和晚柠名义做的担保。”
“虞清媛呢？”
裴珩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别想再从裴家拿走一分钱。”
“好。”
我站起身，“我会让律师拟协议。但你记住，这不是我放过你，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惊鹊。”
他叫住我，“你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裴珩，你问这个问题，太可笑了。”
走出会所，阳光刺眼。
我拿出手机，给周律师打电话：“准备最终协议。裴珩让步了。”
挂断电话，我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车。
车窗降下，露出裴屿的脸。
他看着我，眼底有愧疚，也有释然。
我走过去。
“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他说，“也来看看，我大哥输得有多彻底。”
“你满意了？”
“不满意。”他摇头，“但这是他应得的。”
“裴屿，”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帮过我，我记在心里。但我和你的事，到此为止。”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回到家，姐姐正在做饭。看见我，她笑了笑：“回来了？”
“嗯。”
“谈得怎么样？”
“快了。”我坐到餐桌旁，“姐，再过几天，我们就自由了。”
姐姐把菜端上桌，坐在我对面。
“惊鹊，离婚后，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想开一家自己的公司。做点小生意，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
“那我呢？”
“你当然是和我一起。”我握住她的手，“姐，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姐姐笑了，眼里有泪光。
晚上，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起，是虞清媛发来的消息：
“沈惊鹊，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裴珩会真的放过我？你错了。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一张能让你和你姐姐，一起身败名裂的牌。”
我看着那条消息，缓缓勾起嘴角。
虞清媛，你果然还没死心。
但没关系。
你有多少牌，我接多少。
因为这一局，我绝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