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那条短信让我一夜没睡。
“安神宁”是姐姐以前吃的安眠药,裴珩说是在国外给她带的,效果好。
姐姐吃了大半年,直到我发现她情绪越来越低落,才让她停了。
现在有人突然提起这个药,绝不是偶然。
我立刻联系周律师,让她找人查这个药的来源。
同时,我把短信截图发给了做医药的朋友。
第二天,朋友回我:“这个药不是正规进口的,是国内小作坊仿制的,成分里有超量的镇定剂和一种会让人产生依赖性的物质。”
“长期服用,会导致情绪低落、记忆力减退,严重的会精神错乱。”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裴珩给姐姐吃这种药,是想让她变成什么样子?
一个温顺的、没有反抗能力的、任他摆布的傀儡?
“姐,”我坐在姐姐对面,尽量让声音平稳,“你吃安神宁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姐姐想了想:“就是总想睡觉,脑子昏昏的。后来你让我去复查,医生说肝功有点异常,我就停了。”
“裴珩给你的药,你后来还留着吗?”
“还有半瓶。”
“给我。”
姐姐把药瓶找出来给我。
我把它拍照发给朋友,又让他找人送去检测。
下午,检测结果出来:确实含有违禁成分。
我把报告发给周律师。
“这是刑事案件。”周律师语气凝重,“如果裴珩明知药有问题还给夫人服用,构成故意伤害。”
“虞清媛也知道吗?”
“很有可能。这种药不是随便能买到的,她既然能提到,说明她知道内情。”
我让周律师立刻报警。
同时,我开始查那条短信的来源。
号码是一个临时购买的匿名卡,但发送地点在裴家老宅附近。
我让周律师调取附近监控,果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虞清媛。
她根本没有被拘留,而是取保候审了。
她给我发这条短信,是想威胁我?还是暗示我,她知道更多秘密?
我决定亲自会会她。
地点约在一家咖啡馆,周律师陪我一起。
虞清媛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但眼神依旧精明。
“沈小姐,你终于肯见我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之间,或许可以合作。”她笑了笑,“你恨裴珩,我也恨。我们一起把他拉下来,怎么样?”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凭这个。”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裴珩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包括他行贿、洗钱的证据。还有——”她顿了顿,“他给沈晚柠下药的视频。”
我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我说,裴珩每次给沈晚柠喂药,都有监控记录。”虞清媛把U盘推过来,“你把这个交给警方,裴珩就完了。条件是,你要帮我脱罪,还要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这里。”
我看着那个U盘,胃里一阵翻涌。
“虞清媛,你以为我会跟你做交易?”
“为什么不?”
“因为你也是凶手之一。”
我冷冷看着她,“你明知道那药有问题,却没有阻止。你还利用姐姐被药物控制的状态,逼她让出主卧,交出管家权。你也是加害者。”
虞清媛脸色变了变。
“那又怎样?没有我,你拿不到这些证据。”
“我不需要从你手里拿。”我站起身,“警方会帮我查清楚一切。而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走出咖啡馆,我的手还在抖。
周律师问我:“那个U盘,我们不拿?”
“不拿。”我深吸一口气,“拿了,她就有了跟我谈判的筹码。我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那裴珩下药的事——”
“我们自己查。”我看着窗外的阳光,“我已经知道方向了,就不怕找不到证据。”
回到公寓,姐姐正在阳台浇花。看见我脸色不好,她问:“怎么了?”
“没事。”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水壶,“姐,你还记得裴珩给你吃药的时候,有没有旁人在场?”
“usually就他自己。有时候清媛也在。”
“虞清媛在场的时候,她说过什么?”
姐姐想了想:“她说这个药效果好,让我按时吃。还说……我吃了之后脾气会好很多。”
我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
原来,虞清媛不仅知道,她还是帮凶。
晚上,警方传唤了裴珩。
周律师告诉我,裴珩一开始还想抵赖,但警方在他书房找到了那瓶药的购买记录,还有几段他给姐姐喂药的视频。
“沈小姐,裴珩可能要吃官司了。”周律师说,“但虞清媛那边——”
“她跑不了。”我说,“她给裴珩作证,说药是她帮忙买的。这一条,就够她进去。”
“可她如果把所有罪都推到裴珩身上呢?”
“那就让她推。”我冷笑,“狗咬狗,我们坐着看戏就行。”
凌晨,裴珩被拘留的消息上了新闻。
裴氏集团股价暴跌,董事会连夜开会,决定罢免裴珩的职务。
裴屿给我打电话,声音沙哑:“惊鹊,大哥他……”
“他咎由自取。”
“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裴屿,你们裴家走到今天,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你们自己。”我说,“你和裴珩,都欠我姐姐一个公道。”
他沉默了。
第二天一早,姐姐把我叫醒。
“惊鹊,你看新闻。”
我拿过手机,看见虞清媛在警局门口被记者围堵的画面。她披头散发,歇斯底里地大喊:“都是裴珩逼我的!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控制沈晚柠,就把我赶出去!我也是受害者!”
记者们疯狂拍照。
我看着屏幕,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虞清媛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她做过的事。
但不管怎样,她的真面目,终于暴露了。
而我姐姐,也终于可以从这场噩梦里醒来。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抱住姐姐。
“姐,都结束了。”
她靠在我肩上,轻轻哭了。
“惊鹊,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拍着她的背,“以后的日子,我们两个人一起过。”
窗外阳光正好。
我知道,属于我们的新生,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