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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只手同时伸来,将女儿从棺边拖开。
  她死死抓着我的手,指尖一点点从我掌心滑走。
  “不要!”
  “你们放开我!”
  棺盖在哭喊声中缓缓落下。
  最后一线光消失前,我看见女儿朝我伸着手,也看见裴珩站在她身后,冷冷注视着棺中的我。
  沉闷的撞击声从头顶传来。
  第一颗棺钉落下时,女儿的哭声停了一瞬。
  紧接着,她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你们把阿爹放出来!”
  “娘说过,阿爹不会真的死!”
  裴珩的声音隔着棺木传来。
  “他只是出城避一避,三个时辰后自然会有人救他。”
  “你若再这样,会害死他。”
  女儿果然安静了一瞬。
  裴珩随即吩咐:“把郡主带去偏房,别让她冲撞丧仪。”
  乳母应声将她抱走。
  第二颗棺钉随之落下。
  第三颗、第四颗......
  每一下都像将我与这个世间彻底分开。
  我没有害怕,也没有挣扎。
  只是想起女儿最后伸向我的那只手,心口还会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棺木彻底封死后,外面安静了许久。
  裴珩低声问:“殿下何时派人来?”
  父亲答道:“算算时辰,应该快了。”
  “那就尽快起灵。”
  “可郡主还在府中。”
  “一个孩子,哭累了自然会安静。”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父亲,她不能活着留在京城。”
  父亲没有立刻接话。
  裴珩继续道:“只要她活着,便不会认我,殿下也永远会记着这五年。”
  “江南离京城再远,也拦不住一封信、一场病,或者她的一次哭求。”
  “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必做。”
  裴珩的手似乎落在棺盖上,指甲轻轻刮过木面。
  “药已经服下,棺木也已经封了。”
  “他能不能熬过三个时辰,只看他自己的命。”
  父亲沉默片刻,终于吩咐下人起灵。
  棺木被抬起时,我的身体随着晃动撞向一侧。
  喉间又有一股腥甜涌上来。
  外面忽然传来婆子的惊叫。
  “大公子,棺底又渗血了!”
  “擦干净。”
  “可是......”
  “我让你擦干净。”
  裴珩的声音陡然冷下去。
  一阵慌乱的脚步后,棺木继续向前。
  没走多远,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由远及近。
  “娘,就是这里!”
  “阿爹被他们钉进去了!”
  送葬队伍骤然停下。
  李昭华的声音从棺外传来。
  “怎么已经封棺了?”
  父亲急忙上前解释:“殿下,药已经顺利起效,臣怕耽误出城的时辰,便命人先行装殓。”
  “阿宁说他一直在流血。”
  裴珩柔声道:“昭华,裴彻服药前便受了刺激,身子虚弱,吐些血也不奇怪。”
  “他临闭眼前还故意吓唬阿宁,孩子不懂,才会当了真。”
  女儿立刻尖声反驳。
  “他骗人!”
  “他用布把阿爹的血盖住了!”
  周围顿时没了声音。
  片刻后,一只手落在棺盖上。
  哪怕隔着厚重的木板,我也认得那一下轻叩。
  李昭华曾用同样的方式敲过我的房门。
  “裴彻。”
  “听得见本宫说话吗?”
  我安静地躺着,没有回应。
  女儿忽然哭喊起来。
  “娘,你看下面!”
  李昭华垂下眼。
  一线暗红的血正沿着棺底,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