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雁顿了顿，进而笑出来，轻声回：“不介意。”
俩人一前一后回到角落，宋书雁坐在周锦时对面，老板则从旁边拖了个凳子过来，大马金刀往过道上一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锦时早等得急不可耐，第一时间问了出来，“你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写给哪个小妖精的？
后一个问句都到嘴边了，又被她生生吞回去。
她不想自己跟个泼妇似的，抓着他的过去不放，让他心生厌烦。
可是，她真的好气呀！
若不是宋书雁以男人的灵魂怀着俩人的结晶，她怎么都要跟他闹上一闹。
难不成她这个相识近十四载的枕边人，还抵不过一个十几年未曾出现的白月光？
宋书雁笑眯眯地摊开本子，指着上面的某句歌词，声音温柔缱绻，带着浓浓的爱意，“就这个。”
“我嫉妒你的爱气势如虹，像个人气高居不下的天后。”
周锦时竟然唱了出来，唱完后，她开始生自己的气。
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场合，把写给情敌的话直接唱出来，这合适吗？
她的脑袋肯定是被驴踢了，才会这么……
宋书雁没给她继续脑补下去的机会。
他笑容温柔，声音娇软，缓缓地说出当年的真相，“那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小小的身体里藏着无穷尽的能量，气势如虹……”
他那天刚补完课回来，路过小区旁边的窄巷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喝骂，一连串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还不带脏字，瞬间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谁让他时常因为自己不善言辞而懊恼呢。
巷子里那人，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嘴替。
那段时间，小区门口的灯坏了，光线昏暗，他站在黑暗里，静静等着嘴替出场。
然后，里面钻出来一个又瘦又小的人，她眼眶微红，整个人明明怕得要死，仍身披月光，凭着一腔热血往前冲，气势如虹。
他悄悄跟在那个人背后，眼睁睁看着她走上灯光璀璨的大路，融入人群，身上的铠甲寸寸龟裂。
“那个人是谁？”周锦时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咬牙切齿道。
老板也狐疑地上下打量周锦时，觉得他跟她话里又瘦又小的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明明壮得跟头熊似的！
这就是情人眼里出猴子？
不管你长得多壮实，在我眼里永远是个又瘦又小的小可怜？
当观众多年，他早已把不多话刻进骨子里，硬是强行忍住吐槽的冲动。
宋书雁笑容明快，声音清脆悦耳，“那个人就是你啊，你忘了你高一的时候，有段时间常去肖老师家补课啦？”
周锦时原地裂开。
好半晌才幽幽开口，“背后灵原来是你啊。我就说那段时间每次补完课从她家出来，都能听到脚步声，我走他就走，我停他就停，那段路路灯坏了，黑漆漆的，吓死我了！”
“你就不能转个身，看看后面是啥？”宋书雁的语气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
他在后面跟了她整整一个月，她愣是一次头都没回过。
但凡她回头看一眼，他们就能早点认识。
别问为什么他不主动上前打招呼，问就是不敢，他怂。
周锦时气得发抖，“你没听老人说过，大晚上一个人走夜路，不管听到啥动静都不能回头吗？要是回头看到啥了不得的东西，我不得被当场吓死！”
宋书雁：“我看你每天中气十足，一边走，一边骂，哪里像是害怕的样子？”
他更怕好吗！
怕主动上前跟她打招呼，被她调转枪口，喷个狗血淋头。
周锦时振振有词，“我不害怕我能骂脏话吗？老话说，走夜路的时候，你骂得越脏，脏东西就越不敢靠近你。”
宋书雁一拍桌子，“你说我是脏东西？”
老板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上俩人的目光，赶紧摆手，“不好意思，我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宋书雁/周锦时：“……”
宋书雁看向老板，认真道：“这就是前因后果，请问这段文字能给我了吗？”
老板爽快地摸出裁纸刀和塑料板，垫在下面，小心翼翼地把这句话拆下来，郑重地递到宋书雁手上，宋书雁转手就递给周锦时，声若呐蚊，“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封情书，请笑纳。”
周锦时双手接过，抠开手机壳，塞了进去，“贴机存放，随身携带，可以吗？”
这个时代的手机和以前的钱包差不多重要，基本不会离身。
宋书雁笑弯了眉眼，“可以。”
老板喝了口手里的冰美式，竟然甜的慌，真的太腻了！
可他明明一点糖也没放！
他嘬着咖啡，慢慢晃悠到吧台边，继续倚着吧台看店外来来往往的学生。
门口的牌子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得换了方向，朝里的竟然是欢迎光临，那对外的肯定就是暂停营业。
他笑着按了按眉心，难怪这大半天一个顾客也没有，原来都是风的错。
他上前手动翻转牌子，回头看到角落凑在一起的两颗脑袋，又默默把牌子再翻回去。
算了，生意天天都可以做，故事却不是每天都有，就当他们包场了。
而且，他还没找到机会把自己的故事分享给他们呢。
周锦时和宋书雁又找到好几处他们各自写给对方亦或家人的话，默默把给家人的祝福留在册子里，留待下一位有缘人带回去。
却把给对方的话，全都找了出来。
周锦时一摞地拿到老板面前，笑得一脸谄媚，“老板，能买一送一吗？”
老板好整以暇，又端着他嫌甜的冰美式回桌边，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豪气道：“开始吧。”
后面的故事，在俩人心里流淌了不知道多少年，这会儿说出来顺畅无比，听得老板兴趣盎然。
终于，宋书雁没憋住心里的疑问，学着周锦时的样子直接问了出来：“老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开一家奶茶店，还一开就是25年，你在等着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