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假思索道:“25年。”
他声音温柔,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落在听的人耳朵里,平添了几丝惆怅。
周锦时惊呼出声,“哇,竟然比我们在这儿上学的时间还早。”
老板笑着递过热牛奶,“小心烫。”
又随口问了句,“你们俩以前都是一中的学生吗?”
周锦时:“对呀,他是我老婆,我们是从校园到婚纱哦。”
老板眼底滑过一丝羡慕,喟叹:“真好。”
周锦时笑得眉眼弯弯,“我也觉得。”
宋书雁在一旁抱着牛奶暖手,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热意从掌心传到脸上,他竟觉得有些热,伸手松了松领口。
他的视线在店里逡巡一圈,发现布局和以前大致相同,俩人最爱的小角落还在。
拿着各自的饮品坐到角落,发现桌子还是以前那张,只是有些掉漆,看上去有种岁月斑驳的痕迹,沙发像是新换的,坐着挺舒服。
桌子上的本子略眼熟。
宋书雁拿起本子翻看,上面长满了稚嫩的恋爱脑,没忍住朝周锦时招招手,示意她一起看。
周锦时挪过来,跟他挤在一个沙发上,仔细翻阅上面或炽烈、或含蓄的心事。
沙发不宽,勉强坐两个人有点挤,大腿紧挨着大腿,热意互相传递,心尖滚烫,好像回到青葱年少时。
宋书雁蓦然开口,“其实,我以前在这儿的本子上,写过想跟你说的话。”
周锦时一拍大腿,“好巧,我也是,不过具体写的什么,我给忘了。”
宋书雁抿唇,“我也忘了。”
其实他没忘,但周锦时忘了,就当他也忘了吧。
周锦时拍拍他的肩膀,“你等我一下。”
然后,起身去吧台找老板,“老板,你这店开了这么长时间,以前的本子还在不在?”
老板抬头,“在。”
他是个恋旧的人,很多东西,不是非换不可,他基本都不会动。
他固执地想,只要他还在原地,那个人回来就能找到他。
要是那个人不回来呢?
不好意思,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他不敢想。
他起身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留下一句,“帮我看着点。”
然后,踩着店铺最深处的楼梯上去,没一会儿就抱了个透明塑料箱下来,里面装满了笔记本,和桌面上摆着的同一个款式。
他把箱子抱到宋书雁和周锦时所在桌子上,打开盖子,大方道:“随便找,看有没有你们想要的,每个本子的第一页都记录了开始时间,末页有结束时间,可作为参照。”
宋书雁忙起身道谢。
老板又交代一句,“轻拿轻放,老物件不耐造。”
“好。”
“谢谢老板。”
周锦时和宋书雁面对面站着,一本本翻看箱子里的笔记本。
他们先根据老板提供的信息,把符合他们上学时间的本子找出来放在桌面上,剩下的全整整齐齐码回箱子里,盖好盖子,才坐下一本本翻阅。
每翻完一本就交换,两个人都翻完确定没有自己写的东西,再放回箱子里。
突然,周锦时注意到一个小细节,有些页面并不完整。
不懂就问,她直接起身找上老板,“老板,这里为什么会空着一块呀?”
老板微笑:“这里有段话,被它的主人带走了。”
“咦?还可以这样?”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老板,“我们也可以吗?”
“当然,如果你们能找到,且说服我的话。”
“要怎么才能说服你?”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写那段话,亦或是当时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就可以了。”
周锦时把这句话转述给宋书雁,宋书雁略有些苦恼,“那背面的心意怎么办?”
周锦时语塞,“我再去问问老板?”
宋书雁小心翼翼地翻着书页,头也不抬地回,“先找到再说,万一我们的心事,写在了背面,被人带走了呢?”
周锦时心里咯噔一下,“不要瞎说。”
她仔细回忆自己第一次来这家奶茶店是什么时候,想了半天没有确切答案。
她早已忘了自己第一次来这家奶茶店是跟谁,又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内容。
可以肯定的是,她没有跟宋书雁以外的任何一个男的表白过,谢天谢地,不存在修罗场。
她悄悄抬头看了眼宋书雁,想从他脸上看出点蛛丝马迹,想知道他在认识她以前,有没有白月光或朱砂痣,毕竟,她认识他的时候,他都快高三了。
那个年纪的男孩女孩,心里没个暗恋对象都说不过去。
殊不知,宋书雁也在庆幸。
庆幸,他对周锦时一见钟情。
遇到她的第二天,他找同班同学借化学笔记,俩人约定在这家奶茶店碰面,等同伴的时间,他随手拿过桌子上的本子写了一句话。
末了,没忘拉一条横线,写上英文名Conrad。
他很快便翻到了这句话,抱着本子找到老板,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我找到了,就是这句,请问我可以把它裁下来带走吗?”
老板微笑,“他有跟你说过我的规矩吗?”
不远处,周锦时心里翻江倒海,都快酸死了。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本书的日期,在她认识宋书雁之前。
宋书雁竟然在认识她之前,就在店里给别的女孩子留言了。
留言就算了,过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记得。
记得就算了,他竟然不给她看!
醋海滔滔,快要把她淹没了,酸死了。
可宋书雁毫无所觉,仍笑意盈盈地看向老板,小声问:“您可以移步到那边吗?”
老板看了周锦时一眼,“如果我说不,你打算怎么办?”
宋书雁蹙眉,“那我只能先告诉她,然后再跟您复述一遍。”
老板端起手边的咖啡,主动走出吧台,笑得意味深长,“你介意我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