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早上，江婉柠按照惯例买了一堆食材，大包小裹地拉去汤亦的新家。
汤亦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拖鞋，“我不知道你们的具体尺码，估摸着给买了两双新拖鞋，你们穿上试试，不合适咱抓紧时间下楼买。”
据她观察，江婉柠的脚应该和她差不多大，宋禹的则比周宿的小一点。
因此，她买了双比自己偏大一码的拖鞋给江婉柠，又买了双比周宿偏小一码的拖鞋给宋禹。
俩人套上拖鞋，刚好合适。
江婉柠低头看着毛茸茸的鞋面，心里熨贴，真心实意道：“真好看。”
汤亦捂嘴，“我买了7双，咱们一人一双，穿家庭装！”
江婉柠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
……
周锦时醒得比较早，发现宋书雁没有抱着她，赶紧轻手轻脚地从床上挪出来，拎着拖鞋光脚悄声走出卧室才套上。
不管她有多小心，穿着拖鞋走路都会有声音，光脚才能做到一丁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雁雁难得睡个懒觉，她不想扰他清梦。
她悄声走到阳台上，给左蔓彤打电话。
据她所知，蔓蔓已经出院了，只需要定期去复查即可。
不知道蔓蔓今年过年咋办，没地儿去就叫她来家里一起过年。
至于左家，她多半不会回去，毕竟刚闹成这样。
前几天俩人通电话的时候，蔓蔓说她还没想好，想好会跟她说。
可今天都大年三十了，还没接到她的消息，周锦时只能主动出击。
嘟嘟嘟~
电话响了近半分钟，那头终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喂？”
周锦时把手机拿到面前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左蔓彤的电话没错啊。
为什么会是一个男人接通？
那个男人是谁？
瞿邵元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哇擦，惊天大瓜啊！
周锦时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激荡的心情，再次把手机放回耳边，轻声道：“你好，我找左蔓彤。”
“她在洗澡，你找她干啥？”
字数翻了N倍，周锦时总算听清那个懒洋洋的男声是谁，激动道：“老瞿！你成功了？”
瞿邵元得意，“那肯定啊，也不看看我是谁。”
周锦时感慨，“你真是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的典范。”
瞿邵元：“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大过年的，找她啥事？”
周锦时：“我想问她在哪儿过年，别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她好像并不孤单。”
瞿邵元嘿嘿一笑，“肯定不孤单，老热闹了，她在我老家。”
周锦时先是点头说：“可以。”
后看了眼时间，才早上9点，又蹙眉道：“人家腿还瘸着呢，你别太禽兽，悠着点。”
瞿邵元扶额，“我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吗？”
周锦时：“你不趁人之危你能应有尽有？”
瞿邵元：“……”
可恶，竟无法反驳！
周锦时不想跟他废话，交代一句等她忙完给我回个电话，就挂了。
她煮了两根甜玉米和两个白水蛋，吃完自己的份，然后给另外一根玉米插上筷子，竖在锅里保温，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和平时相比，小区冷清了不少，虽然物业在树上挂了不少红灯笼，但也掩盖不住人少了大半的现实。
走到隔壁单元门门口，看到物业工作人员正在贴对联，她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早呀，你们过年不放假吗？”
“早，我们排班轮休，过年也会有人值班。”
工作人员笑着回。
周锦时真心实意地说：“辛苦啦！”
她一直觉得服务业非常辛苦，工资不高，但事儿不少，随时都得笑脸相迎，遇到难缠的顾客，还不能直接怼回去。
因为顾客就是上帝。
她习惯性敲门，刚踏进去一只脚就被汤亦推出来，“先换鞋！”
低头看了看脚上的蓝色拖鞋，不禁有些茫然。
她已经换过鞋了啊。
汤亦指着鞋柜边双崭新的红拖鞋，发号施令，“穿这个。”
周锦时拿着拖鞋前后翻看，眼尖地看到左右脚鞋子外侧绣着小字——爸爸。
“……”周锦时一阵无语，看着汤亦脚上的拖鞋问，“你的不会是外婆吧？”
汤亦得意地抬脚给她看，“就是外婆。”
她指着旁边那双略小的红色拖鞋和可可爱爱的虎头拖，得意洋洋，“好看吧？”
周锦时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您外孙还在人肚子里呢，怎么穿？”
汤亦：“你没有发现这鞋子可以挂在雁雁身上当装饰吗？”
周锦时：“……”
默默同情宋书雁一秒钟，幸好互换了身体，不然往身上挂鞋子这事儿就得她来了。
宋书雁一觉睡到自然醒，感觉整个人都无比满足。
闭着眼伸手一探，周锦时早没了。
床都凉了，只有自己这一团还是热乎的，他没忍住多赖了一会儿床，摸手机给周锦时发消息，
“你人呢？”
没人回。
多半正忙着呢。
宋书雁又躺了十几分钟才慢吞吞爬起来，穿好衣服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家里没人，锅里倒热着早餐，微波炉里还有杯热牛奶。
曾经粗枝大叶，不会生活的人，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温柔细腻。
时间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刻刀。
洗脸刷牙啃玉米棒子。
然后过去找他们。
宋书雁眼尖，主动穿上留在鞋柜边的红拖鞋，刷指纹开门。
门一开，肉香扑鼻。
他鼻尖动了动，是江婉柠炸香酥的味道！
江婉柠的油炸香酥一绝，只是太麻烦了，热量又高，她平日里就不怎么动。
但是每年过年，她都会炸一堆，什么小酥肉，藕盒，茄盒，人工菌炸一大盆出来，给大家当零食。
想到这里，宋书雁不争气的眼泪自嘴角流出。
他跟众人打着招呼走进厨房，直接就想上手抓，被江婉柠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拍开，“先去洗手！”
宋书雁狡辩，“不是我想吃，是缘缘想吃！”
缘缘是他们小两口给宝宝取的小名，意为缘分。
正说着，缘缘狠狠地蹬了他的肚皮两下，彰显存在感。
宋书雁嘴角抽了抽，国人说不得，不分大小。
瞧瞧这小不点，还没出来呢，就不给扯他的虎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