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的台灯照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孙安琪握着笔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她的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总忍不住往斜对面瞟——阮沫正低头翻着习题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在门后看到的身影只是场噩梦。
孙晴老师坐在旁边的办公椅上,手里捏着红笔批改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可孙安琪注意到,她的校服领口歪了点,露出的脖颈上有片可疑的红痕,被匆忙拢起的发丝遮了一半,反而更显眼。
“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阮沫的指尖突然点在孙安琪的练习册上,吓得她手一抖,铅笔芯“啪”地断了。
她慌忙低头去捡,视线却无意间扫过桌底……
阮沫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桌下,手腕搭在孙晴的椅子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就是这个动作!
孙安琪的心脏猛地一缩。刚才在门外,阮沫勾着孙晴下巴时,手指也是这样轻轻敲打着,带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孙安琪飞快地抬头,正撞见孙晴悄悄换了个坐姿,双腿并拢得更紧了些,握着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
台灯的光落在她耳后,那片皮肤红得像要滴血,连带着耳根都透着不正常的粉色。
“老师,这道题步骤是不是可以简化?”
阮沫突然开口,视线却没看孙晴,反而转向孙安琪,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孙晴的声音顿了半拍,才带着点微哑的颤音回应:“嗯……可以,用全等三角形的判定定理会更快。”
她说着往前倾了倾身,像是要指给孙安琪看,可在靠近阮沫的瞬间,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仿佛被烫到一般。
桌下的响动更明显了些。孙安琪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却像炸开了锅——阮沫的手到底在做什么?
是像刚才那样捏着什么东西吗?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孙安琪?”阮沫用铅笔敲了敲她的练习册,“发什么呆?”
“没、没有!”她慌忙抬头,正好对上阮沫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像藏着片翻涌的暗潮,在她看过来时,又飞快地覆上了层漫不经心的薄冰。
就在这时,孙晴突然“啊”了一声,手里的红笔掉在地上,滚到了孙安琪脚边。
她弯腰去捡,发丝垂下来遮住了脸,可孙安琪清楚地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脖颈上的红痕随着动作露得更明显了。
阮沫弯腰替她捡起笔,递过去时,指尖故意擦过孙晴的手背。孙晴像触电般缩回手,接过笔的动作慌乱得差点再次掉落。
“谢、谢谢。”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
孙安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平静的表象下,藏着这么多她看不懂的暗流。
阮沫放在桌下的手还在动,孙晴的坐姿换得越来越频繁,台灯的光晕里仿佛有层无形的网,将她们三个人都罩在里面,密不透风。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做题,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桌沿。
那里的阴影里,仿佛藏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