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声控灯在她们身后“啪”地熄灭,浓重的阴影立刻漫了上来。
  孙安琪刚迈出两步,后领突然一紧,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撞进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怀抱里。
  “今天看到的,敢说出去一个字?”阮沫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气音带着点冰凉的威胁,“明天我就骑着你在操场转十圈,让全校都看看——”
  阮沫顿了顿,指尖突然顺着衣领滑进去,冰凉的触感落在孙安琪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看看这只白天装乖的小狗,晚上是什么样子。”
  孙安琪的身体瞬间绷得像块石板,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只手停在小腹上,没再往下,也没往上,就那么贴着温热的皮肤,像块带着寒意的冰,却烫得她脑子发懵。
  直到那只手抽出去,衣领被轻轻拽回原位,她才猛地回过神,僵硬地点了点头。
  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连句“知道了”都说不出来。
  阮沫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嘴角勾了勾,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孙安琪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愤怒的质问,更凶狠的威胁,甚至像对孙晴那样的……可偏偏只是拍了两下,轻得像在逗弄一只真的小狗。
  心里竟没由来地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念头赶出去,抱着书包快步往寝室走。
  走廊里的风灌进衣领,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却吹不散脑子里混乱的画面……
  阮沫踩着孙晴的脸,阮沫指尖的笑意,阮沫贴在她小腹上的冰凉。
  寝室里一片漆黑,林念甜和赵萌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孙安琪摸黑爬上床,连衣服都没脱就钻进了被窝。
  黑暗中,小腹那块皮肤仿佛还在发烫。
  她蜷起腿,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白天洗被单时留下的皂角香,和阮沫身上的味道有几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小狗……”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原来在阮沫眼里,自己和孙晴没什么两样,都只是可以随意逗弄、随意威胁的宠物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那只手只是拍了两下?为什么她会觉得失落?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孙安琪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突然想起第一次被阮沫拽着袖口时的感觉,踏实又慌张。
  什么时候开始,那种感觉变味了呢?
  她不知道自己睁着眼睛看了多久天花板,直到窗外的月光移到床脚。
  孙安琪盯着那片亮晃晃的月光,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转着——阮沫课间和女生勾肩搭背的笑,阮沫总往孙晴办公室跑的背影,还有昨天那只捏着内衣、踩着脸的脚。
  “百合……”她对着空气小声念了句,脸颊“腾”地烧起来。这个词以前只在小说里见过,带着点隐秘又模糊的意味,现在却像枚图钉,把那些零散的画面死死钉在了一起。
  阮沫从不聊男生,对隔壁班那个总托人送情书的体育生嗤之以鼻;
  她会记得生理期,默默把暖宝宝塞给别人;她靠在唐蜜肩上时,眼神软得像块融化的糖……这些以前被忽略的细节,现在突然有了清晰的指向。
  那自己呢?
  孙安琪攥紧了被子,指尖陷进柔软的布料里。
  想起阮沫揉她头发时的触感,想起冰镇可乐贴在脸上的凉意,想起对方威胁自己时,那带着点戏谑的眼神……心跳突然像被按了快进键,“咚咚”地撞着胸腔。
  原来那些慌乱和雀跃,不是因为“被关注”,而是因为“是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昨天办公室的画面砸得粉碎。
  孙安琪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她盯着自己的脚尖,一个更大胆的想法窜了出来——她看到了阮沫的秘密。
  这个秘密像颗藏在掌心的炸弹,危险,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孙安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点洗不掉的粉笔灰。她想起孙晴顺从地舔过阮沫指尖的样子,心脏突然跳得快要冲破喉咙——如果……如果用这个秘密威胁阮沫呢?
  让她也趴在自己脚边,像对孙晴那样……不,不用那么过分。就只是让她笑一笑,像对唐蜜那样温柔地笑;让她别再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自己;让她……只对自己一个人好。
  她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可阮沫威胁她的时候,不也是这么理所当然吗?凭什么只能阮沫掌控一切?
  孙安琪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里面那个短发利落的自己,忽然挺直了脊背——镜子里的影子眼神亮亮的,像藏着只跃跃欲试的小兽。
  也许,改变不只是被别人推着走。
  “等着吧。”她对着镜子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该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