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肉汤和肉块溅得到处都是,几个火星子溅到了二丫的小腿上。
“哇——”
两个孩子吓得失声痛哭。
苏清河迅速将两个丫头护在怀里。
赵铁富盯着她,厉声质问。
“你怎么知道我娘的钱藏在哪里?!”
藏钱的地方只有他知道!
连他爹都不知道!
苏清河抬起头,眼神无辜又茫然,声音轻轻的:“你告诉我的啊。”
“放你娘的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赵铁富脱口怒吼。
王翠花听到这话,猛地刹住脚,难以置信地扭头瞪向儿子。
“铁富,真是你告诉她的?!”
“我没有!娘!你信她胡说八道!”赵铁富急得跳脚。
苏清河垂下眼,语气更委屈了。
“就...就是你告诉我的啊。不然我哪能知道娘藏钱的地方那么隐蔽...”
她抬起眼,语气天真。
“难道是...鬼告诉我的啊?”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孬种!竟敢联合外人坑你老娘的钱!”王翠花揪住赵铁富的耳朵,用力拧了下去。
“哎哟!娘!疼!真不是我!你信我啊!”赵铁富疼得龇牙咧嘴,百口莫辩。
“不是你是谁!难道真是鬼啊!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王翠花边骂边捶打儿子,气得心脏抽疼,另一只手还捂着胸口。
“家门不幸啊!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联合一个外人来掏空你亲娘的家底!”
赵铁富疼得嗷嗷叫,又急又怒,一把甩开王翠花的手。
“你有完没完!我说了不是我!”
“我天天在砖窑厂累得像条狗,回到家连口安生饭都吃不上,还要被你当贼一样审问!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敢吼我?”王翠花不敢置信,“你个不孝子!你被狐狸精迷了心窍了!”
母子俩的怨气爆发,互相指责,谁也不让谁。
一个怨儿子胳膊肘往外拐,不向着亲娘。
一个怨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宁愿信外人也不信自己。
苏清河一直冷眼旁观,直到他们的争吵有了片刻的停歇。
她轻轻拍着怀里受惊的二丫。
“别吵了。”
她站起身,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既然这个家天天不得安宁,不如就分开过吧。”
分开?!
“你要离婚?”王翠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能划破人的耳膜。
“我花二百块钱把你买回来,是让你给我赵家生儿子的!你现在一个蛋都没给老娘生出来,还敢提离婚?!”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清河的鼻子。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休想!”
“你个婆娘瞎说什么!谁要离婚了!”赵铁富冲着苏清河低吼,眼神凶狠。
“给我老实待着,再敢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翠花一巴掌拍在赵铁富背上。
“就是你惯的!连个女人都管不住!让她在这里作妖!”
院子里的争吵声、咒骂声混作一团。
角落里,大丫紧紧抱着吓得发抖的二丫,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妹妹。
“姐...”二丫的小脸埋在姐姐的怀里,小声问,“离婚是什么意思?”
大丫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比妹妹大几岁,隐约能听懂大人们的话。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离婚...就是...母亲要离开了。”
“离开?”二丫眨了眨长睫毛,不懂,“母亲要去哪里?”
大丫不知道怎么回答。
在她耳边坚定地说:“别怕,不管母亲去哪儿,姐会一直陪着你。一直。”
两个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在狂风暴雨般的争吵中,像两片随时会被吹走的落叶,可怜又无助。
苏清河看向王翠花。
“别吵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让王翠花和赵铁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今天你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我偷钱。这盆脏水,这事儿,我过不去。”
“我不想跟你吵,也不想跟铁富闹,离婚对大家都好。”
“你想得美!”王翠花气得跳脚,“你可是我花了两百块买来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恶毒的冷笑。
“你给我等着!你公公过几天就从镇上回来了!我看他回来不打死你这个敢提离婚的贱人!”
赵大勇,赵铁富的爹,脾气暴躁,是真会下死手打人的。
原主的记忆里,充满了对那个男人的恐惧。
王翠花见苏清河不说话,以为她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她转头狠狠地瞪着自己窝囊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看看你!连自个儿的女人都管不了!让她骑到你娘头上来!”
她越说越气,一指镇子的方向。
“你看看你二叔家,老三赵亮考上大学,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 他家老大,前年一个孙子,今年又添一个。”
“再看看我们家!”她猛地戳着赵铁富的胸口。
“你爹作为赵家长子,天天还得去给你二婶娘家盖新房,帮人搬砖和泥!”
整个赵家,就他爹这一脉人丁最不兴旺,香火最弱。
赵铁富结婚最早,结果前头那个老婆身体不好,生了两个丫头片子就撒手人寰。
村里人都在背后嚼舌根,谁家好好的姑娘愿意嫁给他这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鳏夫?
最后,是赵大勇咬着牙拍了板。
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托人从穷山沟里,买来了苏清河。
就为了能生个带把的,好让他这一房在在村里能抬起头来。
王翠花越说越气:“好好管你的娘们,别天天作妖!”
赵铁富被说得面红耳赤。
不敢吭声。
苏清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有了数。
她拉着两个孩子,默默地回到西屋,关上摇摇欲坠的木门。
王翠花咒骂不停。
骂儿子不孝,骂苏清河是丧门星。
“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赵铁富带着怒气闯了进来。
“死丫头片子,”他粗声粗气地吼道,“给你爹我倒盆洗脚水去!”
大丫吓得一哆嗦,刚要起身,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苏清河将大丫拉到身后,冷冷地抬起眼。
“你自己没手脚?”
赵铁富恼羞成怒,扬起巴掌,朝苏清河的脸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