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河收回目光。
“我们吃过了,你要吃自己煮。”
“什么?!”
这婆娘连煮饭都不肯,真是造孽。
“你一天到晚啥活不干,就带着两个赔钱货出门晃荡!你不是来当祖宗的!”
王翠花骂了一阵,见她跟个木头人似的没反应,也觉得无趣。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骂骂咧咧地将地上的蘑菇捡进灶房,胡乱洗了洗,全都扔进锅里。
蘑菇汤的味道飘散开来,钻进屋内。
“母亲,我看奶的那些蘑菇,好像...好像有毒...”二丫小心翼翼道。
苏清河“嘘”了声。
她给她们洗了脚,催促早早躺下。
“早点睡,明天带你们上山,我们去挖草药。”
大丫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奶不是说,山上已经没有了吗?村里好多人都没找到。”
苏清河笑了。
“他们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
后半夜。
西屋里一片安静,东屋却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
是王翠花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下床声和脚步声。
“砰!”东屋的门被撞开。
王翠花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弓着身子,直奔茅厕冲去。
她前脚刚进去关上门,赵铁富也捂着肚子从屋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娘..娘...你快点...我也要...”赵铁富在茅厕门口急得团团转,冷汗浸湿了额头。
“等着,”茅厕里传来王翠花痛苦又愤怒的吼声,“老娘还没完呢,哎哟喂...”
赵铁富急得满头大汗,夹着腿在外面直跳脚。
“娘...我憋不住了,要拉裤子了。”
“你去...去草堆解决。”王翠花在里面有气无力地吼道。
“那怎么行,让邻居看见了怎么办?”赵铁富哀嚎着,拍打着薄薄的木门。
“你娘,你晚上到底煮了什么东西啊?是不是不干净啊?”
“我怎么知道,不就是从山上采的蘑菇吗!”
“你开门!让我进去!我...我真的不行了!”
最后,赵铁富实在憋不住,在离茅厕不远的草堆里,解决了燃眉之急。
恶臭飘向远处。
屋里,苏清河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勾。
她拉了拉被子,盖住两个被吵醒、一脸茫然的孩子。
“睡吧,外面有野狗在叫呢,没事。”
这一夜,茅厕就没消停过。
王翠花和赵铁富轮番上阵,拉到最后,腿都是软的。
天蒙蒙亮时。
母子俩一个瘫坐在茅房门口的石阶上。
一个靠着墙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连开口骂人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水...水...”王翠花有气无力地喊。
而此刻,苏清河已经带着两个女孩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背上背篓,准备出门了。
“你个死人,聋了?!”
王翠花见使唤不动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只能指着她的背影虚弱地咒骂。
“看我们快死了你高兴了是不是?!还不快去卫生所给我请医生...”
赵铁富也撑着桌子,虚弱地附和:“快去...”
苏清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拉干净就好了。”
说完,她牵着大丫和二丫,推门而出。
“天杀的啊...”王翠花气得浑身哆嗦,却连追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娘...我肚子又疼了...”赵铁富捂着肚子,脸皱成一团。
最终,母子俩互相搀扶着,一步三晃地往卫生所的方向挪去。
那副狼狈的模样,引得不少早起的村民在背后指指点点,窃笑不已。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山里的空气清冽甘甜。
苏清河带着两个丫头,脚步轻快地走在山路上。
“我们真的能找到草药吗?”大丫牵着妹妹,小声问,眼睛里带着期盼。
“能。”
这座山对别人来说或许已经被搜刮干净,但在她眼里,却处处是宝。
她带着孩子们绕开常走的山路,拐进一片少有人至的密林。
不到一个小时,背篓的底层就已经铺满了的药材。
苏清河又采了些鲜嫩的野菜和蘑菇盖在上面,才带着孩子们往回走。
刚走到半山腰,就迎面遇上了一群村民。
是昨天空手而归,今天仍不甘心的人。
“清河也来啦。”一个婶子扬声打招呼,眼睛却一个劲地往她的背篓里瞟。
“听说你挖到药材赚了大钱,也带我们发发财呗。”
“是啊是啊,昨天我们都找了好几圈了,什么都没看见。”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将她们三人围了起来。
一个大叔凑上前掀开了苏清河背篓上的野菜。
“让我看看都挖了啥好东西...”
他失望地“啊”了一声,“怎么全是野菜啊?”
其他人也凑过来看,见背篓里除了野菜就是蘑菇,顿时都泄了气。
“还以为你有什么门道呢,搞了半天也是白跑一趟。”
“就是,这山都快被翻过来了,哪还有什么药材。”
苏清河耸耸肩。
众人见没什么油水可捞,便散开来,不甘心地在附近继续寻找。
找不到药材,便开始采摘蘑菇,想着好歹不能空手而归。
“哎,这个好看,肯定好吃。”一个年轻小伙看到颜色鲜艳的红蘑菇,兴奋地喊道。
苏清河瞥了一眼,立刻出声制止。
“别动,颜色越是好看的蘑菇,毒性越大。你们不认识的,千万别乱采,吃了会要人命的。。”
小伙子吓了一跳。
苏清河耐心地给他们讲解,哪些蘑菇可以放心采摘,哪些是毒物。
下了山,苏清河没有回村。
她领着两个孩子,绕到村口的另一条土路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坐在牛车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大爷,”苏清河走上前,“您这是要去镇上吗?”
老大爷眯着眼看了看她,认了出来:“是赵家的媳妇啊。我去镇上送点粮食。”
“您能不能捎我们仨一程?我给您车钱。”
“好,”老大爷憨厚地笑了,“上来吧。”
他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苏清河的背篓。
“又去卖药材啊?你这运气可真好。”
“哪有那么多药材挖。就是采了些野菜蘑菇,想去镇上换点油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