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河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什么样颠倒黑白的恶鬼没见过?
  跟这些人争辩,纯粹是浪费口舌。
  她懒得再费唇舌,只是冷冷地看着王翠花:“你想怎么样?”
  王翠花见她服软,立刻得意起来,伸手就要去拉二丫:“还能怎么样?我孙女,当然是我带回去养。”
  二丫直往苏清河身后躲,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哭着喊:“不要!”
  苏清河平静道:“好。”
  她松开二丫的手,蹲下身,直视着孩子哭得通红的眼睛,“回去吧。”
  王翠花不耐烦地一把将二丫拽了过去,粗暴地夹在胳膊底下。
  “走。”她冲着身后的人一挥手,浩浩荡荡地走了,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大丫无助地看着苏清河,眼眶红红的,跟着王翠花的身后一步三回头。
  院子里安静下来,徐绮绮低声的叹息。
  “你对她们已经很好了...”
  苏清河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表情无波无澜,好像被带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正好,省得我分心。”
  她继续清洗酱缸,动作沉稳,一丝不乱。
  第二天,天刚亮。
  苏清河背上背篓,再次上山。
  果不其然,那群村民又跟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跟着看了一上午,苏清河只是在林子里转悠,采了满满一筐最新鲜的菌菇和一些野菜。
  “搞什么啊!又是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我看她上次挖到人参就是走了狗屎运。”
  “白白耽误我们上工的时间,晦气!”
  人群骂骂咧咧地散去了。
  苏清河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她采了满满一大筐菌菇,回到家,关上院门,开始制作酱料。
  浓郁的鲜香再次弥漫了整个破屋,只是这一次,再没有那个流着口水的小脑袋凑过来了。
  她将熬好的酱料小心地盛进缸里。
  天色渐晚,门口又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陆之昂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他环视一圈,“二丫呢?”
  “她阿奶接回去了。”苏清河语气轻松,“正好,我明天要去镇上做生意,带着她也麻烦。”
  她指了指墙角的缸,脸上带了一丝笑意:“都做好了, 明天就开张。”
  她越是表现得无所谓,陆之昂越觉得她漂亮的眼眸底下,藏着旁人看不见的落寞。
  他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是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你好像挺闲的。”苏清河瞥了他一眼。
  陆之昂:“......”
  翌日,天还没亮透。
  苏清河悄悄起身,绕到了赵家院子。
  在窗下轻轻唤了一声,“大丫。”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窗户被推开一条缝,大丫探出小脑袋。
  “母亲...”
  “嘘。”苏清河示意她出来。
  大丫蹑手蹑脚地打开门。
  苏清河将一个搪瓷缸和油纸包塞进她怀里。
  “我要去镇上摆摊了,这些酱料和糖果你藏好,和二丫一起吃。”
  大丫紧紧抱着东西,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清河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走了,要去镇上摆摊。”
  “母亲,你小心。”
  “嗯。”
  回到家门口,陆之昂已经等在那里,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两人合力将酱缸搬上车。
  吉普车再次迎着朝阳,向县城驶去。
  县城的早市已经开始了,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苏清河让陆之昂把车停在市场口,自己找了个不碍事的空位。
  她将酱料缸摆好,又拿出几个小碗,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
  “独家秘制菌菇酱,不好吃不要钱嘞~”
  “比肉酱还香的菌菇酱~”
  她落落大方,靠着那张脸惹得人多看两眼。
  但也仅此于对人多看两眼,对没见过的菌菇酱,都抱着观望的态度。
  半个小时过去了。
  苏清河的摊位前,依旧无人问津。
  她皱起了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将酱料上的厚布掀开,浓郁的香气也随风飘散开来。
  不少人被香味吸引,围了过来,伸长脖子看。
  “这是啥酱啊?闻着还挺香。”
  “菌子做的?菌子还能做酱?”
  大家议论纷纷,却没人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苏清河满脸笑容,继续吆喝着。
  陆之昂没做过买卖,站在一旁,显得略微拘谨。
  他帮不上吆喝的忙,拧开军用水壶,递给她。
  “喝口水,润润嗓子。”
  苏清河接过来,喝着水,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光靠吆喝和香味不够。
  这个年代的人,对没见过的新鲜事物,既好奇又警惕。
  必须让他们尝到味道,生意才能做开。
  她的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塞到陆之昂手里。
  “帮个忙,去买几个馒头和窝窝头来。”
  陆之昂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他就提着一网兜热气腾腾的馒头和窝窝头回来了。
  苏清河接过,立刻掰开一个馒头,大声吆喝起来:
  “免费试吃嘞!独家秘制的菌菇酱,蘸馒头,蘸窝窝头,拌饭,拌面,配粥,怎么吃都好吃!”
  立刻就有人心动了。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娘凑上前,将信将疑地问:“妹子,真能免费吃?”
  “当然。”苏清河笑得爽朗,她掰下一小块馒头,用筷子尖挑了一抹油亮的菌菇酱,递到大娘面前。
  “大娘,您尝尝。”
  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大娘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只嚼了一下,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哎哟,妹子,咋这么香?”
  苏清河:“这可是山里新鲜菌子做的,是不是跟吃肉一样香?”
  “香,太香了!”大娘连连点头,咂咂嘴,意犹未尽,“这个咋卖啊?”
  “一碗一块二。”
  “一块二?”大娘顿时咋舌,“有点贵啊。”
  苏清河不慌不忙,继续笑着说:“大娘,这可比吃肉便宜多了。一碗酱,够您全家吃好多顿了。不管是配饭还是下面条,蘸点这个,比什么菜都下饭。”
  大娘被说得有些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