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们一动手,就有路过的人吓得跑去派出所报信了。
  年纪稍长的公安认出了地上的三个混混,又看了看鼻青脸肿的许松,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许松,又是你小子。”
  报信的人只说这边有人打架,没说清具体情况。
  公安同志自然以为是许松把人打成这样的。
  “你下手也太狠了,”公安同志斥责道,“跟我们回所里一趟。”
  “不是他。”苏清河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人,是我打的。”
  “你?”公安上下打量她,一脸不信。
  眼前这姑娘,身形纤细,皮肤白净,长得跟画儿似的,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
  能把三个男人打趴下?
  许松赶紧把苏清河拉到身后,对公安赔着笑脸:“当然是我打的。”
  他压低声音,对苏清河说:“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进去关几天没事。你一个女人家,进了看守所,名声还要不要了?”
  苏清河不在乎名声。
  但失去自由,耽误赚钱,她不想。
  许松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更坚定了要自己扛下来,挺着胸膛对公安说:
  “同志,这几个人耍流氓,我看不过去,就动了手。一你们带我走吧。”
  躺在地上的流氓一听,挣扎着指着苏清河,急赤白脸地喊:“不是他,是她!是那个女人打的!她是个怪物!”
  “对对对,是她!”另外两个也跟着附和。
  公安的目光集中在了苏清河身上。
  只见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迅速泛红,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欲落未落。
  她咬着下唇,委屈巴巴地看着公安,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怎么可能把他们打成这样...”
  她说着,往许松身后缩了缩,露出半张脸,委屈又可怜地看着公安同志。
  “他们...他们要抢我的钱,还...还想...”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柔弱无助的模样,惹人无比怜惜。
  三个流氓目瞪口呆。
  靠!这女人!
  年长的公安一看这情况,心里的天平顿时就歪了。
  这几个是出了名的地痞无赖,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
  若不是许松及时出现,这黄花大姑娘可就清白不保了啊。
  公安同志看向许松的眼神也带上了赞许。
  “好小子,这次干得不错。”他拍了拍许松的肩膀,“见义勇为,值得表扬。”
  然后,他脸色一沉,用警棍指着地上的三个人。
  “都给我起来,滚回所里去。”
  另一个年轻些的公安从腰间解下粗麻绳,将三个流氓的手腕反剪着捆在一起。
  “走。”他推搡着三人。
  为首的流氓经过苏清河身边时,怨毒地瞪了她一眼,眼神又横又怕。
  恨不得吃了她,又怕她再给自己来一下。
  苏清河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抬起眼帘,冷冷地回望过去。
  冰冷、漠然、威压。
  流氓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看什么看。”年长的公安没注意到这眼神交锋,只当他是不服气,抬手就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老实点,走。”
  三人被推搡着,狼狈地朝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偏僻的土路上就剩苏清河和许松两个人。
  许松一瘸一拐地走到苏清河面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笑起来扯得嘴角生疼。
  “侠女,”他抱拳,郑重其事地说道,“你这身功夫是跟谁学的?太厉害了!”
  他搜肠刮肚,也只想出这么个词。
  “能不能...收我为徒?”
  苏清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不收徒。”
  “别啊,”许松急了,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侠女,收下我吧,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苏清河不理他,走向三轮车。
  “老大,”许松见她不为所动,换了个称呼,“老大,你看我今天也算为你流过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他指着自己嘴角的伤,一脸的委屈巴巴。
  “老大。”
  “老大!”
  他一声声地喊着,态度无比诚恳,眼神无比热切。
  苏清河被他吵得有点头疼。
  是个碎嘴子。
  “行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徒弟不收,收你做个小弟吧。”
  许松眼睛一亮,喜笑颜开。
  “好嘞,老大。”
  苏清河看了眼手表,眉头微蹙。
  这一通折腾,耽误了不少时间。
  她跨上三轮车,准备赶紧去县城。
  “老大,你去哪?”许松立马凑了上来,“我来载你。”
  “你会骑三轮?”
  “会啊,当然会。”许松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给人拉货,这玩意儿我熟得很。”
  苏清河想了想,刚才打了一架,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她也确实懒得再蹬车了。
  她手轻轻一扬,下巴微抬,姿态颇有几分大佬风范。
  “行,以后跟姐混,车就归你蹬了。”
  “好嘞。”
  许松兴奋地应了一声,麻利地跨上三轮车。
  他调整了一下坐垫,双脚在踏板上试了试力道,回头冲苏清河咧嘴一笑:“老大,坐稳了。”
  苏清河坐到后面的车斗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许松深吸一口气,腰背一弓,双腿猛地发力。
  三轮车晃了一下,随即稳稳地向前驶去。
  他虽然受了伤,但力气却不小,车子蹬得又快又稳。
  土路两旁的荒草向后飞速退去。
  风从耳边吹过,扬起了苏清河乌黑的长发。
  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光洁的脸颊,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那个卖力蹬车的背影,神情惬意。
  这个新收的小弟,倒是挺有活力的。
  苏清河忽然想起了陆之昂。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三轮车已经颠簸着进了镇子。
  还没等车停稳,摊位前已经围着的几个熟客就立马吆喝了起来。
  “丫头,可算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还以为没有了呢。”
  苏清河跳下车,笑着应道:“有,都有,大家别急。”
  一个相熟的大妈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地八卦:“丫头,你那个当兵的对象,最近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