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河也懒得解释,顺着她的话说:“他忙公务。”
“哦...”大妈朝前面蹬车的许松努了努嘴,“那这小伙子是谁呀?”
“我弟。”
“你弟?”大妈上上下下打量了许松好几眼,嘀咕道,“哟,跟你长得可差老远了。”
许松跳下车,热情地招揽起生意。
他虽然长相普通,但胜在是个碎嘴子,嘴巴又甜,哄得一群来买酱的婶子大娘们心花怒放,摊子前的气氛比陆之昂在的时候还要热闹几分。
两大缸菌菇酱就卖了个底朝天。
许松收拾东西,满眼放光地看着苏清河。
“老大,我以前就一直听说镇上有个顶漂亮的姑娘卖酱料,没想到就是你啊!你不但人长得美,还这么能干,真是太厉害了!”
这马屁拍得,苏清河听着还挺受用。
苏清河把钱收进布袋里,看向他:“你平时有正经工作吗?”
“没啥正经的,”许松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帮人拉拉货,搬搬家,啥零活都干。”
“一个月能赚多少?”
“看运气。差的时候十几块,最好的时候也就三十多块钱。”
“以后别干那些了。我给你四十块一个月,每天载我,帮我卖货。”
“四十?!”许松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连连摆手,“那不行,我不要钱,能跟着老大你混,我就心满意足了。”
苏清河白了他一眼:“不要钱?那你喝西北风啊?”
看着许松那傻笑的样,她直接拍了板。
“就这么定了。走,老大请你吃饭。”
她向来不是个小气的人。
跟着她混,有的是好日子过。
“别别别,老大,我来请。”许松赶紧说。
走到国营饭店门口。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皱巴巴的几块钱,只能小声建议:“我知道有家面馆,面条特别劲道。”
苏清河没理他,走进饭店。
饭店里人不多,服务员看到苏清河,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许松跟在后面,有些局促不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服务员拿来菜单,他看了一眼价格,心就凉了半截,偷偷在心里算着自己的钱够不够付一个菜的。
苏清河没看菜单,直接对服务员说:“切半斤酱牛肉,再来一份水煮鱼。”
她说完,转头看向许松,问道:“你想吃什么?”
“够了够了,老大,太多了。”许松连忙摆手。
苏清河又对服务员说:“再来个肉末茄子,两碗米饭。”
服务员很快端上了菜。
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肉末茄子油光锃亮,水煮鱼上铺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椒,香气扑鼻。
许松的眼睛都直了。
他哪里见过这么丰盛的菜。
“吃啊,愣着干什么?”苏清河递给他一双筷子。
“好嘞。”
他有点拘谨,夹了一筷子肉末茄子放进嘴里。
国营饭店的菜,舍得放油,茄子被油润得发亮,肉末的咸香混合着蒜香,好吃得让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许松顾不上客气,埋头就是一顿猛吃。
风卷残云一般,一大碗米饭三下五除二就见了底,连碗壁上沾着的米粒都用筷子扒拉得干干净净。
苏清河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再来一碗米饭。”
“够了够了,老大,我饱了。”
当新的一碗饭端上来,许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太香了。
一顿饭吃完,许松打了个饱嗝。
苏清河去结账,又让服务员打包了一斤卤牛肉。
许松跟在后面,囊中羞涩,不敢抢着付钱。
吃饱后,他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回程路上,三轮车蹬得飞快,车轮滚滚,卷起一路烟尘。
比苏清河平时的速度快了近一倍,很快就回到了村里。
许松跳下车,二话不说,动作麻利地就把两个空酱缸从车上搬了下来。
赵小梅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想搭把手。
许松一见,以为是苏清河的母亲,连忙拦住她,笑得特别客气:“大娘,您歇着,我来就行。”
苏清河对赵小梅交代了一声“我出去一趟”。
许松把东西都搬好,赵小梅已经打好了水,准备清洗酱缸和苏清河新买回来的一批玻璃罐。
“小伙子,你也来帮忙啊?”赵小梅笑着说。
“大娘,我叫许松,是老大的小弟。”许松挽起袖子,拿起刷子就干了起来。
两人闲聊着。
赵小梅叹了口气,就把苏清河在王翠花那里受的委屈,以及正准备离婚的事情,大致跟许松说了一遍。
许松听得拳头都攥紧了。
无所不能的老大,竟然还有这么一段糟心的过往。
另一边。
苏清河去了赵家,屋里没人。
她朝着村边的小河走去。
果然,在河边的石头上,她看到了两个小身影。
大丫带着二丫,蹲在河边仔细地清洗着篮子里的野菜。
“母亲。”
眼尖的二丫看到了她,立马丢下手里的活,迈着小短腿就朝她跑了过来,眼里藏不住的开心。
大丫也站了起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母亲”。
二丫举起手里野花。
“我和姐姐摘的,送给母亲。”
苏清河接了过来,摸了摸二丫的头,又走到大丫身边,拿出用油纸包着的卤牛肉。
“给你们带的。”
二丫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大丫抿了抿唇,小声说:“母亲,我们有吃的,你不用总给我们带东西。”
苏清河:“我也给你们带不了多少次,吃吧。”
大丫的眼神暗了下去。
她心里酸酸的,难受得想哭,挤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
“嗯。”
二丫早就忍不住了,小手捏起一块酱牛肉就往嘴里塞,小脸蛋被撑得鼓鼓的。
她不懂离别,她只知道肉很香,母亲很好。
她举起一块牛肉,踮着脚送到苏清河嘴边:“母亲,吃。”
她咬下,随后拿起一块,递到大丫嘴边。
大丫迟疑了一下,张开小嘴,咬了一口。
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
苏清河没想过要对她们的人生负责。
在地府多年,一颗心早已锻炼得如铁石一般。
可对着这两个瘦弱的孩子,还是忍不住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