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敛下心中悲伤,轻轻吸了吸鼻子,“没有。路上风大,被冻的。”
“大冷天的你何苦出来挨冻?”
傅晏礼担忧她染上风寒,蓦地从雅座上站起身,径自走进了一间空出的厢房。
厢房里生了火炉,比起外头暖和不少。
“王爷为何带我进来这里?”
沈清梨环顾着四周的陈设,只见珠帘里宽大的卧榻前挂着桃粉色的床幔,屏风后还摆放着一张香椿木材质,铺了鹅黄色绒毯的春椅。
春椅顾名思义,一般都是用来做行房的辅助道具。
沈清梨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试探性问道:“你...你之前时常宿在这里?”
“偶尔。”
傅晏礼察觉到她会错了意,并未出言解释。
男子宿在青楼一点儿也不奇怪。
反正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从未碰过女人。
要不然,他的花心风流人设还怎么维持?
沈清梨没想到他玩得这么花,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她撇了撇唇,认真地说道:
“你答应过我的,在我怀上身孕之前,不会碰别的女人。”
“沈清梨,有事直说。”傅晏礼仍旧没有解释,直截了当地岔开了话题。
“我外祖父一家有难,还望王爷出手相助。”
“求本王帮忙,总得付出点代价。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傅晏礼眸色微沉,反手插上门闩,并将她单薄的身体摁在了门板上。
他低着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脸,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她脸上大片的胡子。
该说不说,这小胡子长她脸上还挺可爱。
沈清梨察觉到脸上酥麻的触感,心下暗叹着傅晏礼的变态。
平日里也不见他对自己这么亲近。
怎么贴上了大胡子并涂了一脸黑粉后他反倒开始动手动脚?
难不成,他好男色?
沈清梨的脑海里骤然闪现过傅晏礼疯狂欺辱娈童的画面,不由得汗毛直立。
“王爷,您为何一直玩弄我的胡子?”她不满地推开傅晏礼不安分的手,慌张地迎上他的视线。
“胡子挺逼真的。”傅晏礼悻悻收了手。
实际上,他只是觉得沈清梨现在的模样十分可爱。
脸上毛茸茸,身材又小小一只,加上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灵气逼人,像极了他母后养在宫里的小母猫。
“对了,你刚才说你外祖父有难,具体说说?”
“太子殿下一直在试图拉拢外祖父,奈何外祖父刚正不阿,从不站队。一旦拒绝的次数多了,难免会遭嫉恨。”
“所以,你蓄意接近本王,就是为了帮你外祖父一家脱困,顺便报复皇兄?”
“也不全是。”
“说说看,你还有什么目的?”傅晏礼耐着性子问道。
“还有找你生孩子。”
“......”
傅晏礼顿觉一个头两个大,这女人怎么就这么执着于生孩子?
他有预感如果真将她抱上卧榻,她可能会害怕。
就她这样又勇又怂的模样,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本王不理朝政,你外祖父的事,恕本王爱莫能助。”
傅晏礼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他深知一旦被卷入,往后再难脱身。
“王爷,唇寒齿亡的道理你应该是懂的吧?我外祖父一家若是有恙,太子有了余力,万一转头就开始对付起你,你又当如何应对?”
“本王又不屑和他争抢,他有必要大费周章对付本王?”
“你们若是没有血缘关系,他也许不会针对于你。问题是,你们同为皇子。有时候关系越是亲厚,越容易遭对方嫉妒。”
此前,沈清梨更相信血浓于水。
看清傅景宸和沈千月的真面目后。
她才发现有时候能给予自己致命一击的,反而是身边最为亲近的人。
“你到底知道多少?”
傅晏礼眸中的戏谑渐渐被凝重和肃杀所取代。
这几日他一直让人调查沈清梨。
可她的过往干净得如同白纸,愣是查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长安街流寇一事,王爷心里应该清楚,太子殿下已经容不下你了。我认为,咱们还是有必要合作一下的。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只想要保全至亲至爱。”
沈清梨不再打马虎眼,除了有些不能说的事,她对傅晏礼还算是坦诚的。
单说她在利用他,其实不够准确。
只要确立了盟友的关系,她也可以尽全力帮助他。
说白了,他们是可以互利共赢的。
“你打算让本王怎么相信你?”傅晏礼又问。
“长安街最大的那个私塾,横梁被人动了手脚。王爷若在流寇来犯当天冲进去救人,十有八九会被横梁所伤,或半身不遂,或一命呜呼。”
“那间私塾的教书先生,是你的恩师之一,我说的没错吧?”
“我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前去帮你,王爷理应要信任我的。”
“再者就是,我和王爷有个同样的敌人。太子殿下容不得你,也容不得我外祖父一家。等来日他继承大统,兴许连国公府都会被他覆灭。”
沈清梨这番话过后,傅晏礼眼里的杀意终于褪去。
他大致能够知道她为什么会找他当盟友。
想必是看清了他皇兄的真面目,为了保住国公府和将军府两家,这才找上了他。
不过他还是不清楚,她为什么非要找他生孩子。
难道,真是因为他长得风流倜傥?
“沈姑娘,可否如实告知本王,找本王生孩子又是哪门子的谋划?”
“不是跟你说了,洞房花烛夜我再告诉你。”
沈清梨察觉到傅晏礼卸下了心防,又一次从腰封里掏出螺子黛和小册子,认真地写了一行字:三月初七夜间,王爷这个负心汉对我动了杀心。
“???”
傅晏礼摸了摸鼻子,多少有些尴尬。
眼下时局动乱,他必须万分谨慎。
在不了解她的来意之前想要杀她,没什么奇怪的吧?
再说了,他只是随便一想,又没有对她动真格的。
“沈姑娘,螺子黛是这么用的?”
“怎么,王爷是觉得我铺张浪费,不打算娶我?”
“倒也不是。”
傅晏礼家底殷实,随便她怎么造都不打紧。
沈清梨写完字,收起小册子和螺子黛,眼巴巴地望着他,“王爷,帮帮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