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跟去看看。”
傅晏礼由着她攥着自己,眼里风云暗涌。
他原本是抱着陪她空跑一趟的态度来此一遭,现在看来,她做这一切估计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提防他皇兄的?
他皇兄极擅伪装,就连他母后也没能看清其真面目...
沈清梨此刻略微有些紧张。
她知道外祖父一家的生死存亡全部压在了她一人的身上,能不能躲过全族被覆灭的结局,就在此一举了。
两人一路跟随着那家丁穿过好几个回廊,直至走到谢俞书房门口。
“你外祖父书房里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傅晏礼停住脚步,压低了声问。
“有的。外祖父书房里有一间密室,小时候我和表哥时常躲在密室里玩闹。”
“你和谢淮书很亲近?”
“那是自然,他可是我的亲表哥。”
“你就没有想过嫁给你表哥?”傅晏礼又问。
沈清梨摇了摇头,“我们太过熟悉,反倒没了神秘感。”
“所以,你喜欢上了神秘莫测心机深沉的皇兄?”
“就当我之前瞎了眼。”
沈清梨再不想提及自己犯蠢的那些年,每次想起来,就恨不得把傅景宸大卸八块。
她的皇儿何其无辜?
竟被那披着人皮的恶魔用枣木杖活活杖毙。
半夜惊醒之际,她耳边仍回想着皇儿濒死前虚弱的声音。
她的皇儿素来懂事,哪怕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的皮肤,他依旧安慰着她,拼尽全力挤出一抹笑容,试图让她相信他一点儿也不疼。
如果星儿能够复生。
这一回她希望他不要那么懂事。
她会将他宠成一个小王子,给予他所有的关心和宠爱。
察觉到沈清梨的情绪波动,傅晏礼愈发困惑。
他总感觉沈清梨像是被傅景宸骗身骗心,要不然男未婚女未嫁的,就算定下婚约,也没必要这般咬牙切齿吧?
不多时,家丁从谢俞书房里的密室走出。
他看上去很是谨慎,再三确认外头没有守卫,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家丁前脚刚走,傅晏礼和沈清梨便溜进了书房。
沈清梨走到檀香木书架前,轻轻扭转着搁置在从上方往下数来第二个架子上的青花瓷花瓶。
很快,书房墙壁上的巨幅山水画后便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她掀起山水画,随后转身朝着傅晏礼示意,“还愣着做什么?我就算是想要和你生孩子,也不会挑在今日。”
傅晏礼行事向来谨慎,一般情况下,在没有完全弄清沈清梨的底细前,他不该贸然进入一间他从未去过的密室。
万一中了计,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对上沈清梨清澈干净的眼神,他再一次打消疑虑,低头躬身,紧跟在她身后进了密室。
待密室门被关紧。
沈清梨旋即从腰封中取出了火石和火折子。
她利落地点燃桌案上的蜡烛,朝着傅晏礼示意道:“你暂且先站在门口替我守着,千万别乱走动。”
谢俞的密室里,倒是没有古董瓷器等值钱的物什。
四面墙中,有三面墙全部搭了架子,每个架子上几乎都放满了各种类目的书籍。
其中包括各国野史,以及民间广为流传最后被朝廷封禁的鬼怪话本子。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偌大的沙盘。
沙盘上大致呈现的是各国的行军布局。
“你打算怎么找?”
傅晏礼打了个哈欠,这个密室里少说放了上万本书籍,真要找起来,今夜估计都没法找全。
“一袋石灰粉应该就能搞定。”沈清梨从兜里掏出一袋类似面粉的东西。
她解开了袋子的封口,拿出里头的漏勺,从密室门口的方向均匀洒在地面上。
很快,地面上便显露出了几组不同的脚印。
这一招是她重生前带兵打仗时追踪敌方遁逃路线时学会的。
只要将石灰粉均匀撒在可能留有脚印的地方,若地面干燥且脚印较浅,石灰粉便会附着在脚印的纹路中,使脚印清晰明显。
恰巧这间密室地上铺的是深色地毯,而非石面。
这么一来,更加方便她观察地上的脚印。
“这招你跟谁学的?”傅晏礼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沈家谢家没有一个废物,具体跟谁学的,我不记得了。”沈清梨随口敷衍了一句,又开始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地面。
没一会儿,她便指着地上浮现出来的脚印,沉声说道:
“看!脚印出来了。”
“东西藏在沙盘里?”傅晏礼眉梢微挑,即刻上前查看。
沈清梨已然爬进了偌大的沙盘中,一点点淘着沙子。
她的手在沙盘里掏了十来下,很快就找到了一封看上去半成新的密函。
傅晏礼问道:“密函里写的什么?”
沈清梨打开了密函,看着上头的突厥文,瞬间气红了眼:
“这封密函是以突厥王的口吻发出的,主要意思是感谢我外祖父在石亭一役中故意放走他。天知道那场战役外祖父赢得有多凶险!我方损兵折将,损失极大,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走突厥王!”
“你还看得懂突厥文?”
傅晏礼接过密函扫了一眼,发现沈清梨的翻译很是准确,心下疑虑更甚。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学突厥文做什么?
京都城贵女在未出阁前,虽会学习琴棋书画,但极少有人会学突厥文。
大部分都只是看过《女德》之类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