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恪的队伍抵近后。
一群人早已等在山下。
“应该可以让吴王满意了吧?”
“应该吧。”
……
玄奘听着身后传来的身影,只觉得毛骨悚然,站在他身后的不是佛,而是青面獠牙的魔。
他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做出这么些事情。
先是普贤以辩机为替死鬼。
紧接着,是身后这群人逼着普贤涅槃。
他十分担心,这些事情不但不能让那位王爷满意,反而会更加厌恶佛门。
哎!
他都不知该如何与李恪论佛法了。
他也不清楚,李恪知道这些事情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拜见王爷!”
当李恪抵近后,所有人齐声参拜。
崔知温与柴立武相互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诧异,总觉得,这些得道高僧似乎有些太热情了。
李恪翻身下马,双手合十回到:“见过各位大师,诸位不必拘礼了。”
他说着就径直走到玄奘面前:“玄奘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玄奘苦笑。
再次见面,佛门与这位王爷之间的处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玄奘双手合十,笑着平和说道:“这恰好证明,王爷是个与佛有缘之人。”
李恪不由好笑,点头不可置否道:“只要心存善念,便于儒释道三教都有缘,三教能长存,为世人所接受,本身就是他弘扬的东西,契合了绝大多数人普遍存在的最真实情感和美好愿望。”
“没有什么缘不缘分那么玄妙。”
玄奘苦笑,这位王爷的口才他是早见识过了,果然,在他心中对儒释道三教就从没有虔诚的信仰。
他只会冷静得让人害怕,从其存在的根本去分析。
李恪做一请的手势,也不管其他主持、高僧与玄奘二人走在前面,沿石阶登山。
“其实在本王看来,儒释道三教某种程度就好像是一个朝廷一个政权一样,他能否较长时期的存在,为百姓所接受。”
“就在于他推行的政令、理念、道德典范、精神是否与绝大多数人,与天下百姓的利益能够始终契合,始终站在一起。”
“如果违背了这一点,由人建立的朝廷最终会轰然倒塌,由神佛仙创立的教统同样会被信众抛弃,推下神坛。”
后面的主持面面相觑,震惊于这位王爷的大逆不道。
不过李恪说的话,却又让他们无话可说。
玄奘默默的听着,不时地点头。
李恪看着路两边不时竖着的大唐龙旗,很显然,慈恩寺为了让他满意,还是精心准备了一番。
他也不去点破。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朝廷以律法约束佛门,并非是要损害佛门的利益,只是希望他能够更加符合百姓的诉求罢了。”
“于佛门而言,剔除一些宵小私欲邪念之辈,佛门气象大改,只会让百姓更加接受。”
“于朝廷而言,佛门的普遍存在的接纳百姓投效、印子钱等伤害了百姓的情感,朝廷作为这天下的管理者,是必须与百姓站在一起的。”
“而佛门私设刑堂,渡化各种各样的人,亡命之徒、江洋大盗严重损害了朝廷律法的尊严性和威慑性。”
“今后佛门也可以渡化嘛,渡化之后,劝说他们向朝廷归案自首,明正典刑后,佛祖也会接纳他们不是吗。”
崔知温和柴立武在后面听着,听到这里的时候,唇角狠狠地抽搐几下。
明正典刑,砍了头,送人家去西方极乐?
“其实事情有很多的解决办法,就比如这件事情,佛门渡化,朝廷明法,佛门配合朝廷,双方就能更为水乳交融的相处了。”
玄奘哪里不清楚吴王李恪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暗示所有人,佛门的一切行事,不管你们怎么对外解释,都要契合朝廷的政令、律令。
说的虽然比较委婉,但是人家就是这个意思,是提点,也是警告。
只不过这位有着独特的谈话艺术,说出来比较好听罢了。
“祖母。”这时李恪看到了山腰路上等待的祖母,他加快几步,不理会其他人来到萧后面前。
萧后看着外甥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后看着玄奘求助的目光,笑着拍了拍李恪的手,说道:“朝廷的事情要办,对佛也要予以足够的尊重与虔诚。”
她说这话,倒不是完全因为玄奘的请求。
子不语怪力乱神。
对于神佛鬼怪之事,萧后觉得即便不信,但还是保持敬畏的好。
说到底,她是担心自己的外孙。
“祖母的谆谆教诲,外孙记下了。”李恪扶这位外祖母,他能感受得到,老人是为他着想。
他扭头看着有些不安的高僧,笑着温言和语说道:“适才说了那么多,其实我只是代表朝廷表达一个意思。”
“朝廷无异打压佛门,我本人也一定会公平公正的处置,今天来慈恩寺,支持代表朝廷与慈恩寺的大师们进行沟通恳谈。”
“我们彼此都放下不好的戒备,予以你们充分了解朝廷的机会,我们大理寺也听一听你们客观存在的困难以及诉求。”
“以期达到接下来的整顿、规范、约束中相互配合,顺利完成。”
李恪的保证尽管玄奘等人不敢相信。
但是还是不由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萧后。
他们都知道,朝廷的律令是不可更改的,这一刀一定会落下。
可操刀之人,这位吴王怎么切大家,全凭这位的喜好了。
之前逼迫人家,得罪的有点深,大家都担心这一刀吴王故意偏几分。
那才是有苦难言。
萧后却明白,外孙故意在她来了,说了这句话后,给这些人吃了颗定心丸,说白了还是希望她在慈恩寺能够住得舒服顺心,让慈恩寺照顾好她。
“我们一定配合朝廷整顿。”
“对,一定配合。”
“吴王,没做寺庙家大业大,百十张嘴,这寺产……”
……
一众人终于试探性地提出诉求。
“关于寺产,朝廷不会搞一刀切的,会按照寺庙的大小规模进行充分考虑的。”
“关于印子钱,朝廷不是不容许寺庙借贷,本王知道寺庙的香火鼎盛,有部分的空闲财富。”
“朝廷也希望能够将这部分沉淀下去的财富运转起来,如果寺庙能够按照朝廷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
略作停顿,李恪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众人笑了笑说道:“佛是乐善好施的,佛祖都曾割肉饲鹰,我们修佛之人虽然做不到佛祖的崇高无畏,但至少可以向贤者尽可能的靠拢嘛。”
“佛寺借贷,就算不能无偿,是否可以以朝廷约定的利息,更低的价格借于百姓呢?”
“其实我们的百姓都很淳朴,除极个别者,产生借贷,都会努力用双手还上的。”
“佛门可以帮助朝廷一起来帮扶百姓致富嘛,这也是无量功德。”
……
“还可以这么做吗?”柴立武瞧着李恪和一群高僧在前面商讨议论着,翻白眼嘀咕道。
崔知温轻微哼了一声,吐槽道:“长孙世叔等人早就说过,他做事,刁钻得很!”
但是二人都不得不佩服。
反正他们对比李恪,在思量如果自己站在李恪的位置上。
绝对做不到把一群得道高僧揉捻的像面一样软和,明明是在一条一条割肉,还偏偏无法反驳,只能陪着笑答应。
众人一路来到佛堂宝殿外面。
“王爷的西游记贫僧拜读过,实在是难得的好书。”一位主持真的不敢让李恪说下去了,连忙岔开话题恭维道。
若不是李恪只写了两部书,那不甜蜜暴击之勇敢追爱,怎么也不能由他们这些高僧来评价,他们也不会评价一本暗讽佛教的书。
李恪笑了笑,反问道:“那么大师怎么看西游记第十六回,观音院僧谋宝贝,黑风山怪窃袈裟?”
开口之人不由哑然。
他只是听说西游记一书,也只是简单看过,根本没有全看。
“老僧供奉观音,活两百五六十年,按照道理来讲,这样的虔诚信众,依照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