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还在愣神琢磨之际。
玄奘猛地面色一变,紧接着双手合十,冲李恪弯腰一拜:“殿下真的与我佛有缘,才能明悟久远高贤的用意,佛门有句话,手不持一物,方可掌心自成一佛国,观众生相。”
“这句流传下来的话很好理解,这句话也恰恰契合了佛像暗示我们后辈修佛之人,玄奘受教了。”
“阿弥陀佛!”其他高僧也不由一震,对着李恪高耸佛号,齐齐一拜。
柴立武愣怔一下,回神后小声在崔知温耳边嘀咕道:“看到了吗,这么简单的一个发现,就是咱们这位王爷,在这群高僧心中的地位立即不同了,恐怕现在都把他当成佛祖点化他们,特意派来的佛使佛子了。”
“这佛门整理之事,基本没有什么笑话可看了。”
“诸位大师不必如此,这不过是我本人的一点愚见罢了。”李恪摆了摆手,亲自把玄奘扶起来。
他紧接着询问道:“贵寺的普贤大师呢,朝廷的整顿要先从慈恩寺开始,本王还有些事情与普贤大师商议。”
李恪早发现普贤不在,他以为普贤是以此对抗抵触呢。
一群高僧相互看了眼,有高僧走出来,恭敬回答道:“王爷,普贤主持昨夜涅槃,他的法相金身就在佛像背后。”
李恪不由愣怔。
他快步走到大佛佛像后面,就看到半人高的瓷缸。
袁恕己等人也看的面面相觑。
密封的瓷缸,李恪觉得普贤就算是老乌龟现在恐怕也早去见佛祖了。
为何如此,他多少也猜测出来了些。
“可惜了。”李恪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言又让在场的人有些费解,难道大家做错了吗?
李恪笑着解释道:“朝廷有意帮助佛门弘扬佛法,主要是塞北。”
“既然普贤大师涅槃往生极乐,这件事情就由在座的各位主持来办吧。”
啊!
一群主持惊呼一声,脸色均都不由变白,长安待得好好地,舒舒服服的,谁愿意去塞北与一群草原人打交道。
玄奘看了眼这些人,如果普贤不是被他们逼着涅槃,这事情就轮不到他们。
‘真应了那句话,因果报应,轮回不爽!’玄奘无奈摇头,倒也没有说什么。
至少吴王李恪,以一种更为平和的手段,结束了这因果轮回。
吴王李恪在塞北种此因,结什么果,那就只能用时间去证明了。
贞观十九年九月初,吴王慈恩寺恳谈交流,佛门自此按照朝廷要求,开始整顿、规范。
年终。
贞观十九年的年终,朝廷更加忙碌了。
整理逃籍、制度完善、佛寺整顿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整个朝廷上至各级主官,下至普通的底层朝官,忽然觉得整个朝廷似乎都变了。
往年可没有这么忙碌。
兵部尚书李绩府中。
长孙无忌趁夜秘密出现在李绩府中。
“懋公兄,现在朝廷各部,也就数你的兵部最清闲了。”长孙无忌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说道:“就算是之前最清闲的礼部,张大人这段时间也年轻了十几岁,带着大理寺的人,请来了玄奘等天下知名的得道高僧,正在忙着拟定第一场佛门考核。”
李绩笑了笑,面色变得沉凝,感慨道:“那位王爷,真的是让整个朝廷都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唯独他这个兵部尚书似乎无事可做,李绩在朝中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局外人。
就连兵部下属都私下里抱怨,兵部无事可做,没有表现的机会。
“是啊!”
长孙无忌也不由感慨一句。
朝廷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大的让他们这些人十分的反感抵触。
可偏偏还得身不由己的被卷入其中,被这股大势推着向前走。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受。
“杨师道第三道辞呈送上去了,想来陛下很快就会恩准了,我们准备让懋公兄你入中书省。”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李绩面色大变,思绪难以平静。
手不由抖了抖,端着的茶杯中,茶汤洒出,泼洒在手背上,李绩也仿佛没有察觉到,转而沉凝问道:“辅机,这是为什么?你们不是需要我帮秦王牢牢控制住兵部吗?”
“而且为什么是我入中书省?”
“你很清楚,高祖皇帝赐徐家皇姓李之后,我李家的一切荣耀皆来自于皇帝,来自于朝廷。”
“我即便入中书省,也不会成为你们坚定的帮手,我始终会坚定的站在陛下一侧。”
“对待吴王的革新,陛下如果没有表态,我只会沉默,也很难给你们太大实质性的帮助。”
“选我,不如选侯君集。”
好消息来的太突然,处于本能的谨慎,李绩决定先把话摆在明面上,免得将来难堪。
卢赤松就是最好的下场,眼前这位,绝对是玩弄政治权术的高手。
李绩很清楚,在这方面他绝对不是长孙无忌的对手。
而且他看的清楚,数月前,卢赤松被一脚狠辣果决的踹出关陇系这个联盟,其实就是警告他们这些当初在太极宫投下赞同票的人。
李绩不能确定长孙无忌是否已经猜测到是他。
但是他有这种预感。
现在长孙无忌忽然如此厚的许诺,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案牍,笑着说道:“懋公,这就是我们选你而不选君集的原因。”
“你以为陛下会让君集入中书省吗?”
不待李绩回答,长孙无忌摇头道:“不会!”
李绩拧眉看着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反而不说了,沉默片刻,在桌案上跳动的手指某刻猛地停下来,改为以手掌轻轻拍桌案。
李绩一直盯着长孙无忌肢体的小动作,随着长孙无忌手掌轻轻无声拍打桌面,他刚才有些躁动的心似乎都平静了不少。
“懋公,实话与你说吧,我不会让君集回来的。”
“为何?”李绩震惊道,他没想到,长孙无忌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侯君集可是秦王系麾下,重要的领兵将领,可以完全靠得住那种。
一旦朝廷局势有什么变化,没有人能够顶替侯君集的位置。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都是真的,君集要留在西域,以防陛下百年之后,吴王有不轨举动,陇右财税重地,府兵有多倾向于他,关中与西域要东西对进第一时间解除陇右潜在的危险。”
“至少西域兵团要掐断丝路,让陇右变成无根之萍!”
“所以,无论是陛下不会同意君集入中书省,还是秦王的需要,君集留在西域更合适。”
其实还有些话长孙无忌没有说。
侯君集、温彦博策划了密谋针对李佑的辽东事件,给长孙无忌敲响了警钟。
侯君集这个人胆子太大,怨气太重,野心太大。
为了实现其目的,什么事情都敢做。
他担心侯君集放在外甥身边,迟早会出事情。
这个人对陛下已经没有了感恩,只剩下畏惧了。
畏惧是会被野心、怨愤取代的。
如果身处在这朝堂之中,侯君集会处处感觉自己不受重用,他担心终有一天侯君集会拉上李承乾陪他赌。
即便将来李承乾登基,侯君集入中书省。
他长孙无忌死之前,侯君集也必须死。
否则以侯君集欲求不满的野心,强势的外戚力量,难保不会做第二个杨坚。
当然这些话是不可能告诉李绩的。
李绩审视着长孙无忌,他相信了长孙无忌的诚意,但他也明白,侯君集滞留西域,控制安西节度使府。
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况是政治上的联盟呢,他转而询问道:“我呢?我入中书省,对辅机你有什么帮助?”
“我们需要在那个或许最关键的时刻,懋公你能站在秦王这边!”
闻言,李绩的脸色不由变了变。
陛下驾崩!
太极殿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的秘密立储诏书现世之际。
如果秦王在诏书内,应该是防备其他诸王有铤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