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是左撇子!
“快,去通知懋公,让他不要动身去老岭南,称病上折子,请求在京中修养,病情好转再去岭南!”
“快!”
长孙无忌急了,压着声音催促道。
温彦博有些明白了,他连忙点头道:“我明白,我这就出宫,让人去通知懋公!”
待温彦博离开后,长孙无忌扭头看着太极宫,心如火焚一般,低声自语道:“陛下,陛下,你到底要干什么!”
……
天牢。
“恭喜恭喜,魏坏水,陛下心中还是顾念你的。”高季辅端起桌子上皇宫赏赐魏征的赐婚喜酒连连恭喜道。
衡山公主要去新罗与魏家小子成婚。
魏坏水是不能参加了,魏家其他人也不能去。
但皇帝却让衡山公主带着赐婚圣旨,以及喜酒来给魏坏水敬酒。
高季辅也为魏征高兴。
魏征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开怀一笑,摇头说道:“姓高的,要么说你在御史台也只能给我魏征打下手。”
“你呀,只能看到表象,渤海高氏这一代,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鼠目寸光,有眼无珠的庸人。”
五六年被关押于此,两人斗嘴什么都骂过对方。
谁也不会在意。
高季辅太熟悉魏征了,这几年,魏征一直心情不好,十分的烦躁。
可今天忽然如此,让高季辅十分纳闷,他试探道:“魏坏水,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哼哼……
魏征得意哼了哼,故意摇头晃脑道:“不可说,不可说!”
…………
是日傍晚。
“陛下,李将军病了,乞怜陛下能够容许他病情好转,再去岭南。”王德尽可能小心翼翼的对皇帝说道。
哼!
即便如此,皇帝的情绪明显变得激动。
“去派孙神医去诊断,勒令李绩前往岭南!”李世民根本不相信。
他必须催促李绩马上去岭南。
他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李恪那个混球能不能在他之前赶回来,他不清楚。
……
“懋公这次让你受苦了。”
李绩府中,李绩裹着一张摊子坐在床上,浑身瑟瑟发抖,面色有些苍白。
长孙无忌看着歉疚说道,李绩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不是年轻小伙子。
为了做的逼真,不得已给自己身上浇上水,在这反常天气中冻了一个时辰,这次称病,他们做的是真真切切的。
无他,孙思邈在京中,从一开始大家就明白,皇帝一旦猜忌李绩,想要李绩离开,就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借口而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李绩强忍着浑身的寒冷感觉,嘴唇有些哆嗦,苦笑说道:“无妨,只要能够对大局有利即可。”
相比李氏一门的衰落,这点苦楚算什么。
如果皇帝一定要杀他,他也会舍自身而保家族安全。
等待时机,再次重现李氏家族的荣耀。
士族人能够控制天下千百年,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可以更狠。
这一点那些小民百姓做不到。
能够做到的,在这千百年的漫长时间,都已经渐渐跻身更高的阶层了。
那些小民百姓很少有这样的眼光。
他们的精力完全被生活的艰辛所牵扯,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人生,小民百姓的时间思考每天如何活下去,吃饱穿暖都很艰辛。
而李恪做的事情,就是朝廷提小民百姓进行思考。
无论是推动教育、鼓励养殖还是发展农业。
其实本质都是以朝廷的身份来替小民百姓进行思考,引导小民百姓进行阶层的跃进,解放小民百姓的时间,让小民百姓有更多的思考时间和精力。
这就是他们最怕李恪,最反对革新的原因。
当小民百姓不在为活着而耗费太多精力的时候,小民百姓就会去思考。
这是人的本能。
他们这些人很明白,当一个人有了精力去思考人生的时候,庞大的底层百姓基数中,一定出现大批杰出人物。
更进一步的实现阶层的跳跃。
这一次跃进,就是对士族最大的挑战和冲击!
士族的统治理念,一直都是百姓活的吃饱穿暖,但是这种吃饱穿暖的程度是要进行遏制的。
让百姓可以通过勤劳的劳作,获得生活所需即可。
很少有百姓有精力去思考人生,思考未来。
如此就可以很好的控制庞大底层对上一个阶层的挑战。
科举打破了这种默契。
而李恪,彻底的将这种局面完全肢解了。
新出现的商贾阶层,某种程度,已经是一种跃进,已经开始发起对士族的挑战。
而普通百姓而通过朝廷的引导,从科举方面对士族发起挑战。
这种挑战,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
这种上一个阶层,试图让更低一个阶层陷入为活着而无休止奔波的陷阱,其实就是历朝历代的一种默契统治方式。
也是许多统治阶层追求的一种所为完美状态。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当这些繁复的念头从脑海划过后,李绩不由的摇了摇头,适才这些想法十分奇怪,他前所未有对这种统治与被统治。
阶层控制这些事情思考的如此清楚。
李绩收回杂乱的思绪,凝重询问道:“辅机,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陛下的破绽?”
屋内的几人全都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郑重说道:“陛下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右手,右手一直藏在衣袖中。”
“这完全不符合陛下的习惯。”
“六十多年的习惯,怎么可能忽然出现变化呢?”
“除非一种可能!”温彦博接住话茬,严肃说道:“陛下他的右手在当时是不方便活动的,为什么不方便活动?”
李绩默默点了点头,拧眉担忧道:“恐怕我这个病装不了太长时间,孙思邈为我诊断开方……”话中,李绩不由苦笑。
大家都听明白了。
均都约而同面露沉凝之色。
他们猜测皇帝是隐瞒了健康状况。
可是皇帝如果迟迟无事,李绩这个病就拖不了太长时间。
……
太极宫。
“陛下,李将军的确病了,风寒入体,臣已经开了方子。”孙思邈恭恭敬敬的站在暖他前汇禀着。
李世民靠着软塌,面上的虚弱十分明显,手指轻轻摩擦着案牍,沉凝道:“怕是故意让自己生病吧?”
任谁都能听出皇帝这平淡话语中的淡淡寒气。
“孙神医,懋公的病需要多久才能好?”
“最多十日。”
“那就好,不耽误事。”
李世民面露轻松,扭头看向王德:“王德,三天后,不管李绩的病有没有好,都给朕拟旨,催促李绩动身,不得耽误!”
“老奴遵旨!”
……
杜府。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杜如晦的房中传出。
房玄龄坐在杜如晦身边,连忙替杜如晦拍了拍,苦笑说道:“老伙计,你可不能有事,现在这朝局,压抑的很。”
呼呼……
杜如晦喘气有些粗重,许久后才平复一些,询问道:“以你观察,陛下是不是真的无碍?”
房玄龄摇头。
哎!
杜如晦不由叹了口气:“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等。”
他们绝对不会做任何不利皇帝,动摇皇帝统治的事情。
纵使他们决定扶李恪一把,那也是皇帝之后的事情。
皇帝在位期间,作为皇帝的肱骨心腹,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动作。
杜如晦紧接着分析道:“尉迟的右武卫他控制不住,长安换防虽然是辅机他们推动兵部下达的命令。”
“但是若是没有右武卫的配合,是不会提前换防的。”
“你今日多与知节走动走动,程知节表面粗鄙,心却很细,这些年左武卫一直是他掌控着。”
“尤其是吐谷浑之战,左右武位损害殆尽,重新建立,左武卫三分之二是从陇右府兵征调,有部分是从并州征调。”
“关陇系对左武卫的染指不深,我唯一担心的